可是,他刚兴奋了一晚上,又陷入沮丧之中。
次日,
文帝下旨,责成海滨城上缴私盐损失一百万两银子,并书面向朝廷请罪。
同时,
还派出户部官员会同御史台前往各地察查旱情,及时赈济灾民,防止生出事端。
信王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暗笑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不该如此疑心疑鬼,轻易就乱了方寸,今后还怎么干大事,还怎么爬上更高的阶梯?
这回让下属吴前和阿忠见笑了。
所以,
对阿忠的忠告,他也不以为然。
现在的文帝好像换了个人。
其实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有心胸,有谋略,有手段,
他每一次的颓废沮丧和消沉,都是因为龙体的病痛而灰心,都是因为绝后的现实而绝望。
贞妃告诉他,
两个怀孕的妃嫔一切安好,又有个妃子也有了喜脉。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个肚皮里至少有一个皇子吧。
为了渺茫,不,为了坚实的希望,为了给未来的儿子一个治世,他就是豁出老命,也要把大楚整治好,
前提就是先揪出朝堂里的奸人恶人。
“陛下深夜叫奴才过来,不知有何差遣?”
小冬子诚惶诚恐,
估计是有大事要交代。
“你带上几名侍卫,三更就出发,到太平县把前任县令谭墨秘密押到京城。记住,快去快回,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奴才领旨。”
小冬子毫无倦意,
皇帝如此信任他,是他走向大内副总管的强大动力。
文帝最近沾上头疼的毛病,近月来开始了忘我的操劳,症状更加明显,捱到后半夜才睡下。
谭墨是郝观的前任,
太康十一年秋那场劫夺官盐案,谭墨是当时太平县的县令,还亲自领衙役到现场勘察,必定知道当时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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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那张鸣冤书写得清楚明白,此案还涉及金家和韩非易,
文帝合计过,
如果此时就惊动朝廷三品高官和京城首富金家,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破坏他的重审计划。
而谭墨是个小人物,而且告老在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最容易突破。
可以这么说,文帝的重审计划就是根据南云秋的鸣冤书所指,步步为营予以实施。
心思不可谓不缜密,
行事不可谓不迅速。
可是,
皇帝怎么也想不到,谭墨和郝观交情匪浅,
次日中午,
当小冬子好不容易找到谭家时,谭墨不在家,家人说他被郝观邀请到县衙里饮酒。
小冬子紧急赶到县衙,出示腰牌带走了谭墨,
郝观慌了,立即派快马到京城送信,禀报金府。
金不群接到表侄的密信,不敢耽搁,急忙冲到信王府报信。
这封密信来得太及时,价值千金,也击碎了信王任何的幻想和侥幸。
文帝剑指南家惨案的意图,
不言而喻!
摆在他们面前残酷的现实是,谭墨肯定会百分百招供。
一来,
谭墨从当时的劫夺案中没有得到多大的好处,不过是稀里糊涂签字画押,甚至都不清楚事件的背后真相,完全可以推脱了事,
罪过并不大。
二来,
谭墨已经告老还乡,不存在被罢官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