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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湖畔,月光如水。
道一与萧彻并肩立于一株百年老柳之下,柳枝低垂,轻拂着墨玉般的湖水。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湖心砥锋屿上,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观澜阁。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阁楼中,萧昀那逐渐变得凝练、锐利,却又透着一股子“离经叛道”甚至“疯狂”意味的气机波动。
那气机不再是平稳的修炼,而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极其危险的内在本源推演与重构。
道一秀美绝伦的黛眉微微蹙起,清冷如仙的容颜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担忧。
她身为此界最顶尖的修士之一,见识广博,瞬间便从萧昀气机的变化中,隐约猜到了儿子正在尝试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小子……”道一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怎的如此胡来?肉身神通化……将自身器官逐一炼为神通本源?
小主,
古往今来,不是没有人想过,但成功的记载寥寥无几,且无一不是历经非人磨难,侥幸得成。
他根基虽厚,但此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损,大道断绝。”
萧彻负手而立,伟岸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坚毅的脸庞上,没有担忧,反而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骄傲的复杂神色。
他凝视着观澜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儿子那紧蹙眉头、全力推演的身影。
沉默良久,萧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这不是胡来。昀儿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他看似沉稳,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比谁都执着。这念头,恐怕在他心中盘桓已非一日。
如今他翻阅群书,深思熟虑后开始尝试,说明他自觉有了几分把握,至少……看到了可行的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他自己的道。是他权衡风险、判断可行性后,做出的选择。
我们做父母的,可以提醒,可以守护,但……不能替他走,更不能因惧怕风险,就扼杀他探索未知的可能。”
萧彻转过头,看向妻子,目光温柔却坚定:“现在不去做,他将来一定会后悔。与其让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对着更高的山峰叹息‘当年若敢一试’,不如现在就让他去闯,去碰,哪怕头破血流。我们……给他兜底便是。”
道一闻言,怔了怔,看着丈夫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又看看湖心阁楼中儿子那孤绝而坚定的气机,心中担忧未减,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没好气地白了萧彻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呀,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当年为了求娶我,不也是闹得天下皆知,差点把道宫的山门都给拆了?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想起当年旧事,道一清冷的脸上也不禁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眸光流转间,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娇嗔。
萧彻闻言,不由哑然失笑,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与得意。
他伸出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妻子微凉的柔荑,低笑道:“娘子说得对。我们萧家的男人,认准的路,爬也要爬到头。”
道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动人的弧度,手指反握住丈夫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傲娇:“就你会说。走吧,在这里干看着也无用。陪我去街上逛逛,看看你这王爷治下,夜里是何光景。”
“谨遵娘子法旨。”萧彻朗声一笑,牵着道一的手,两人身影如同融入月色清风,悄然消失在湖畔柳荫之下。
只余湖波轻荡,映照着砥锋屿上那一点孤灯般的悟道辉光,在无垠的夜色与深邃的湖水中,倔强地燃烧着,仿佛要焚尽一切桎梏,照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