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衣冠,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账算得真好。精明,利落,毫无瑕疵。”
孔严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如同正午的烈阳,
直刺姬长空的心神,“但可惜,我儒家修的是‘仁’,不是‘商’。”
“若今日我让开了这条路,为了所谓的资源牺牲了这些寻求庇护的百姓,那稷下学宫的脊梁就断了。
脊梁断了,抢回来再多的灵石,培养出再多的高阶修士,
也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会用法术的野兽罢了!”
“此路,不通。”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山门前炸响。
姬长空面色骤冷,原本维持的客套瞬间撕碎。
“迂腐!不知变通的老顽固!
夫子不在,你以为凭你一个七境初期的儒生,挡得住大势?”
姬长空一步跨出云舟,半步显道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既然你算不清这笔账,本座便帮你清醒清醒!来人,破阵!”
“轰——!”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十余位长老同时祭出法宝。
剑光、雷火、印玺,带着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毫不留情地轰向稷下学宫的山门。
下方的流民发出绝望的尖叫,孔严手中的戒尺虽然泛起浩然白光,
但在如此悬殊的力量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眼看那些攻击就要落下,将这千年学府连同无数难民一同化为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穿越了时空长河的嗡鸣声,从学宫的最深处响起。
那不是钟声,也不是鼓声。那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圣人宫 。
并没有夫子的身影出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
小主,
只是在学宫深处,那座供奉着七十二贤的古老殿堂内,
七十二尊泥塑木雕的圣人像,在这一瞬间,齐齐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双泥塑的眼睛里,没有悲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名为“规矩”的绝对秩序。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道宏大的读书声,在天地间回荡。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看起来有些单薄的白色光线,
从圣人宫飞出,瞬间划过了学宫山门前的虚空。
这就是“规矩之线”。
线内是礼仪之邦,线外是化外之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宝洪流、姬长空那半步显道境的恐怖灵压,
在触碰到这道白线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碰撞,而是……消失了。
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反弹,而是被直接“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