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并未立刻将人放下。
反而就着这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半护半拥,将人带进了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主殿。
殿内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间的夜寒判若两个世界。
数个精致的炭盆无声地燃着,驱散了一切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与他身上如出一辙的冷冽清香。
严初好不容易从那过于宽大的王袍中挣出个小脑袋,微微喘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话,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殿下投来的目光中。
在明亮宫灯的映照下,他的眼神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
那其中翻涌着未及平息的后怕与薄怒,沉淀着深可见骨的担忧。
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占有欲。
严初微微一愣,随即眉眼倏地弯起,绽开一个明亮又甜润的笑来:
“殿下这里……可真暖和!”
简直是她这种懒得多穿星人的福音!
她倒不是真不怕冷。
只是实在讨厌被裹成行动不便的球,再套上个沉甸甸、甩都甩不动的厚重披风!
“知道初初喜欢……”
裴衍幸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一句低喃,既像是说给她听,又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所有那些翻涌的不安、暴戾的后怕,都在看到她这个毫无阴霾、暖融融的笑容时,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只是这样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他那颗高悬的心便仿佛找到了归处,缓缓落回原处。
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和餍足填满。
“嗯?殿下刚刚说什么?”
严初正埋着小脑袋,跟那件王袍繁琐的系带斗争得不亦乐乎。
压根没听清他那句近乎呢喃的低语。
裴衍幸见她解得费劲,几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那纠缠的系带。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温热的颈侧肌肤。
那细腻的触感和温度差让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严初立刻配合地仰起小脸,好方便他动作。
这王袍的系带谁设计的!
简直反人类。
一时间,两人一个微微仰头,一个专注低头,距离在不自觉间拉得极近。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和细腻颈侧,带起一片细微的、不自知的淡淡粉晕。
而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甜柔软的香气,也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
丝丝缕缕地扰得他心绪微漾,连解着系带的手指都难以抑制地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