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三番五次不顾自身安危地救我,甚至……甚至差点为我葬送了性命;”
“你曾经愿意让我直呼你的名讳,笑着让我唤你严初,唤你初初;”
“你曾经看着我,说我说我越来越好看,一次次地夸赞我,肯定我;”
“你曾经……明明是那般依赖我,信任我……”
顿了顿,像是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迫使严初不得不抬起眼,直视他那双已彻底失去平静的眼眸。
他的眼角是一片骇人的殷红,浓密的长睫上沾染了薄薄的、脆弱的水汽,仿佛随时会凝结成泪珠滚落。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将心底最深的伤口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我们有过父母之命的婚约,我们曾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
“我们同床共枕过,我们拥抱过,我们甚至……亲吻过……”
他深吸一口气,尾音几乎破碎不成调,最终问出了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痛彻心扉的核心: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让你……让你就不愿意再要我了……”
那一声“不愿意要我了”,带着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委屈,重重地砸在寂静的夜色里,也砸得严初心头猛地一颤。
他不懂。
真的不懂。
为何仅仅是这短短六百里的路途相隔,
为何仅仅是这短短五六日的时光流转,
他就这样……彻底失去她了。
他后悔了。
蚀骨焚心般的后悔。
他后悔当初为何要写下那纸和离书,亲手将她推开;
他后悔自己为何要故作清高,维持那可笑的体面与克制;
他更后悔,没有在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爱她。
严初被他眼中那深可见骨的痛苦和这番完全超出预期的行为吓得慌了神,下意识地还想后退,
脊背却猛地抵上了冰冷的廊柱,已是退无可退。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情绪失控的沈淮之,声音都带着不知所措的颤抖:
“沈、沈淮之……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我们不是双方自愿和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