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平歪了,该换秤砣

夜风卷着焦味与铁锈气,刮过王都东巷的断墙残瓦。

莱恩背起赛拉菲娜时,她轻得像一柄卸了刃的剑。

银甲碎裂处渗出的黑血已凝成暗褐硬痂,可那股灼热却顺着脊背烫进他皮肉里——不是伤势在蔓延,是契约反噬的余烬在烧她的命格。

他没停,一步踏出下水道通风口,湿冷空气裹着星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仿佛整座王都刚从一场窒息中呛醒。

头顶乌云裂开一道细缝,月光漏下,照见三百个孩子还站在原地,赤脚踩着微凉石板,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工牌,没有微光,连恐惧都淡了三分,只有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发潮,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星子。

莱恩脚步未顿,却听见身后窸窣轻响。

回头一瞥——家家户户破窗、歪门、塌檐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束紫苜蓿。

茎秆纤细,花瓣微蜷,带着雨后泥土与青草汁液的清苦香。

一个佝偻老妇人颤巍巍挤出人群,手里捧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是滚烫的肉汤,浮着几片薄得透光的腌肉,还有两颗煮软的豌豆。

“大人……”她声音抖得不成调,却把碗举得极高,直送到莱恩眼前,“孩子说,昨儿夜里梦见您站在他们手心里——撕纸。”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映着月光,忽然一亮:“撕的是卖身契。”

莱恩没说话。

他接过碗,指腹蹭过粗陶边缘,温热从指尖窜上手腕。

他低头,汤面晃动,倒影里自己的脸模糊不清,唯有右眼位置——那空洞焦黑的眶中,竟毫无征兆地掠过一缕极淡、极柔的紫芒,如萤火一闪即灭。

他喉结一滚,将汤一饮而尽。

热流冲下食道,烫得胸腔发震。

不是暖,是引信入膛的灼感。

他继续走。

穿过东巷,拐进旧市集,再绕过坍塌半截的圣光教堂侧廊,医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已在百步之外。

可就在他抬脚跨过最后一道门槛前,肩头的赛拉菲娜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是濒界抽搐。

她右手五指猛地绷直,攥得更紧——掌心那枚紫苜蓿铭牌终于不堪重负,“咔”一声轻响,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随即无声崩解,化作一捧流光碎屑,簌簌飘散。

唯有一粒星砂,细如尘埃,泛着幽蓝微芒,不坠不散,径直朝莱恩右眼空洞飘来。

它悬停于晶膜之前,微微震颤,仿佛在叩门。

莱恩没躲。

他甚至没眨眼。

星砂轻触晶膜——无声无息,却似惊雷炸入识海!

视野骤然翻转!

不是画面,是记忆洪流:

灰雾弥漫的虚空高殿,穹顶悬浮着一座巨大天平,锈迹斑斑,横梁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