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们没了，天庭也没了，就剩俺老孙一个？这算什么齐天大圣！算什么斗战胜佛！

俺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头也不回，纵身冲出了神碑屏障，杀进了无边无际的迷雾里。

俺老孙，要让它们死！

迷雾深处，怪物更多，更诡异。

俺老孙只攻不守，金箍棒不知砸碎了多少扭曲的东西，但俺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神力被雾气侵蚀得几乎点滴不剩。

最后，俺被一群尤其强大的怪物围住。金箍棒脱手，俺奋力挥拳，直到力气用尽，视线模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光刺眼。

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这是一间小屋子，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啥也没有。窗户装着铁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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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地狱？不像。囚笼？随便吧。

俺试着动了动，浑身剧痛，更可怕的是，俺老孙的身体，好像没了。俺老孙只剩下这一道灵魂了？

八戒和沙僧死在眼前的画面又涌上来，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呵，齐天大圣？连自己师弟都护不住……俺蜷起身，面朝墙壁，只想就这么待着，直到彻底消亡。

直到那天，一个人从门上穿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

样子挺周正，就是脸上表情有点怪，好像很拘谨，但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似的。

他凑过来，张嘴就开始说：“大圣？齐天大圣孙悟空？”

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像只苍蝇。

烦。俺闭上眼。

可是，他见俺没有反应，居然掏出了一只钉耙！

那气息俺老孙熟悉无比，是那呆子的钉耙！

他怎么会有呆子的钉耙?他亵渎了那呆子？该死！居然敢打扰呆子的沉眠！

怒火“噌”地又起来了！俺猛地睁眼，一把将他拽到眼前，不由分说，直接搜魂！

大量信息涌入俺的脑海。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俺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个低维世界。俺，齐天大圣孙悟空，还有八戒、沙僧、玉帝、众神……都只是高维世界那位真正“本尊”的投影！投影会经历类似的事，但并非唯一。

八戒和沙僧的投影在其他世界或许还存在着，甚至可能再次出现。而眼前这小子，叫张霖，他得到的传承，来自真正的天蓬元帅，所以才有那么纯正浩瀚的气息。

怒火一下子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是解脱，但压在心口那块石头，松了些。投影……还能回来……这么说，俺那两个傻师弟，未必就真的彻底没了？

张霖这小子被搜魂后有点晕乎，但很快恢复，挠着头嘿嘿笑，一点没怪俺，还恭恭敬敬叫了声“师伯”。

看着他脸上那有点憨又透着机灵劲的笑容，不知怎的，俺好像又看到了八戒腆着肚子笑，看到了沙僧憨厚地点头。

后来，俺在这“诸神精神病院”住下了，也搞清楚了状况。

这病院主人叫林七夜，是个有特殊能力的年轻人，他“治疗”我们这些神明，实际是从我们这里抽取能力。张霖这小子，跟林七夜好像关系匪浅，经常来看俺。

既然叫俺一声师伯，这小子看着也顺眼，俺就指点指点他。

这小子天赋真不错，一点就透，看着他没多久就将我教的东西学会，俺心里那点死灰，好像慢慢又有了点热乎气。

在这病院里，俺也见到了其他“病友”。

倪克斯，一个总在织黑毛衣的女人，不太说话。

梅林，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神神叨叨的。

布拉基，就知道弹他那破琴，不过性子温和，不惹事。

还有个吉尔伽美什，一口一个“猴子”，狂得没边，居然想跟俺老孙比试比试。

“英雄王？哼，也配与俺齐天大圣争锋？”俺虽然没了身体，但架子不能倒。

不过说实在的，这吉尔伽美什确实有两下子，挺唬人。当然，比起俺老孙来，那还是差得远。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那天，俺‘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