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卷发放现场，就成了第一道关。

大部分学生还算配合，虽然有人一边填一边嘀咕：“这问题好奇怪啊……”“学习为啥要觉得有趣？不就是任务吗？”

但也出现了各种奇葩状况：

有学生把选择题当成了连线题，在不同选项之间画上了诡异的箭头；

有学生在“你对老师教学有何建议？”的开放题后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大字：“多放假”；

还有一个学生，在问卷空白处画了一幅惟妙惟肖的林远Q版头像，旁边标注：“林老师，你认真研究的样子好像科学怪人哦！”（这张问卷被杨帆如获至宝地收藏了）。

访谈环节更是状况百出。

林远亲自操刀的第一个访谈对象，是那个曾说他“套路”快会背了的男生。林远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循循善诱：“同学，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比如，你觉得什么样的历史课，会让你觉得不那么……呃，幼稚？”

那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神清澈而直接：“林老师，说实话吗？”

林远心里一紧，强颜欢笑：“当然，实话实说。”

男生：“我觉得您不用刻意搞什么花样。您就把历史当成故事讲，别老想着让我们‘活动’起来。有时候安静地听故事，也挺好的。还有，那些积分……能不能兑换点实际的？比如，周末少布置点作业？”

林远：“……”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但还得保持微笑记录：“嗯，很好的建议，重视内容本身，优化奖励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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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那边更是遭遇了滑铁卢。她访谈一个平时很文静的女生，本想聊聊学习压力，结果女生说着说着，突然开始掉眼泪，哭诉起父母天天吵架给她带来的痛苦。杨帆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手忙脚乱，又是递纸巾又是结结巴巴地安慰，访谈记录没记下几条，光顾着做心理疏导了。

张老师作为“顾问”，负责的观察记录更是写得像段子手日记：

“第三节，物理课。王老师讲牛顿第三定律。后排靠窗李某某，持续观察窗外飞鸟轨迹已达15分钟，疑似在进行‘鸟类力学’自主研究。”

“午休，教室。张某某与王某某就‘李白和杜甫谁更帅’展开激烈学术辩论，动机水平：极高（可惜未用于正轨）。”

“自习课，班级整体呈现‘静态休眠’模式，唯有积分榜前列几位‘卷王’笔耕不辍，动机来源疑似与‘免作业券’强相关。”

林远看着这些五花八门、充满烟火气（和心塞）的数据，哭笑不得。这和他想象中严谨、规整的科研数据，差距似乎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