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振邦拿着本子，一条一条念修改项，念了三十多条。

“离地间隙、拖带轮位置、张紧轮、舵板、空调、排气管方向、炮管行军锁、油箱位置、进水口、双密封条、超压鼓风机……”

念完，卫振邦嗓子都哑了。

“这些改完，四款车就算定型了。”

林烽站起来，看着墙上那些画满红叉的图纸。

“多久能改完？”

卫振邦说：“半个月。”

林烽说：“十天。”

卫振邦苦着脸：“十天？那我得住设计室了。”

林烽说：“住。管吃管住，不扣工资。”

耿松柏笑了：“我就知道这句。”

苏建明趴在地上画空调管路，头都不抬。

“林部长，空调装在车体后部，冷气管道要从战斗室穿过去。得预留管道空间。”

卫振邦说：“你标在图纸上。车间加工的时候会留。”

苏建明拿红笔在80式车体上画了一条线。

“冷气从这里走，绕开弹药架。”

林烽看了看那条红线：“行。就按这个走。”

夜里十点，设计室的灯还亮着。

所有人都在改图纸。耿松柏蹲在地上画底盘，苏建明趴在桌上画空调管路，卫振邦一张一张复核修改项。

林烽蹲在门口抽烟。

苏婉端着茶走过来。

“老林，图纸改完了？”

林烽说：“快了。再有个三五天。”

苏婉说：“改完就定型了？”

林烽说：“对。改完封图，送车间造样车。”

苏婉看着设计室里忙碌的人群，笑了。

“这些人，跟打仗似的。”

林烽说：“本来就是打仗。跟时间打，跟技术打，跟自己的毛病打。”

远处，耿松柏喊了一嗓子：“林部长！85式的拖带轮改好了，你看看。”

林烽走进去，蹲在图纸前看了一会儿。

“行。下一个。”

苏建明举手：“空调管道路线画好了，但跟电线管道打架了。”

林烽说：“电线让一让。空调管子粗，不好改。”

孟知年从角落里站起来：“又要改电路？我刚布好的线。”

林烽说：“改。以后你就习惯了。”

孟知年叹了口气，拿起电烙铁。

设计室里，铅笔声、争吵声、叹气声混在一起。

林烽蹲在门口，听着这些声音，笑了。

苏婉说：“你笑啥？”

林烽说：“笑这帮人。骂归骂，活一样没少干。”

苏婉说：“跟你学的。”

林烽掐灭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明天继续。改不完，谁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