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蓦地突突直跳。

面上却不显,只道:

可否通传一声?

我是来送赔礼的,劳他相见。

平儿摇头:也不知几时完事,

奴婢怎敢搅扰。

听完平儿的讲述,凤姐顿时焦躁不安。

她本是奉旨办事,如今贾琏和贾政却被关在大牢里。虽然有心让贾琏在牢里多反省些时日,但贾政可耽搁不起。若真误了整晚,贾母和王夫人定不会轻饶了她。

凤姐只得低声下气道:好妹妹,劳烦你再去说说。你也知道,他们在牢里受苦,若有个三长两短...

话音里竟带着几分哀求,这让凤姐心里极不是滋味。曾经随意打骂的丫鬟,如今竟要向她低声下气?真是世事无常!

谁让这丫头攀上了连自己都不敢得罪的高枝。

都怪贾琏这窝囊废不中用!但凡你有他半分本事,我也不至于受这般委屈。凤姐暗自怨恨。

说来奇怪,自从出入无双伯府后,她对贾琏的厌恶更甚。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全部家当?又或另有隐情?

......

平儿到底心软,见凤姐这般放低姿态,便答应道: ** 奶稍候,容我再去问问。且让鸳鸯姐姐陪您说会儿话。

好好好。凤姐连声应着。

平儿随即转身离去。

凤姐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林之孝家的见机询问鸳鸯:不知我家小红在府里可好?

林之孝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为人父母者,哪有不牵挂子女的?何况他们膝下仅此一女。

鸳鸯虽比林之孝家的年轻,但因曾侍奉贾母左右,即便凤姐往日见她也要恭敬唤一声,不敢轻慢。如今仍是贾铭身边的一等丫鬟。

温婉的鸳鸯笑道:二位放心,小红来了便是爵爷的一等丫鬟,与我同等待遇。

见夫妇二人面露喜色,又补充道:如今已被爵爷收了房,想来不日就要抬作姨娘了!

林之孝夫妇喜不自胜。

一旁凤姐暗自啐道:这贪心的色胚!就没个正经!

鸳鸯体贴地说:红儿不知道你们来了,且稍候,我这就叫人唤她来相见。

说着便差小丫鬟去传话。

林之孝家的连连称谢。

凤姐反倒松了口气——这般情形,倒有了逗留的由头。若贾铭来了要传唤,也好多待些时辰。

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忽然惊醒,羞得连连摇头,耳坠跟着乱晃。

鸳鸯狐疑地望着她。

想起前日婚宴上......

重写版本:

贾铭与凤姐悄然离席一个多时辰。

作为首席丫鬟,她心知肚明。如今无双伯府上下多有耳闻,但袭人与鸳鸯已勒令丫鬟们禁言。此事关乎两位主子清誉,万不可外传。所幸府中规矩森严,小丫鬟们罕有机会外出。即便偶有出府,必有主子同行。

小主,

府中侍卫皆对贾铭忠心不贰,整座伯府宛如与世隔绝的桃源。流言止于高墙之内,纵是鸳鸯这等贴身侍婢,见到凤姐或林管家时也谨守分寸——不论人前人后。

望着容光焕发的凤姐,鸳鸯暗自叹息:牢中的贾琏确实可怜,但谁让他冒犯爵爷在先?凤姐这般境遇,终究是贾琏咎由自取。思绪翻转间,仍与凤姐谈笑如常。

正叙话时,严夫人携尤氏、赵盼儿联袂而来。惜春等人因白日劳累早已安歇——作画整日的惜春腕酸目眩,操持千余人膳食的孙三娘更是筋疲力竭。今日宴席既要款待府中数百人,又要应付外客,纵是力大无穷的三娘也难免倦态。

婚礼虽有多人帮衬,柳嫂子领着厨房几十号人手不停忙碌,可仪式一结束,众人仍早早回房歇息。

抚琴的蔡琰姐妹、拨弦的宋引章、轻唱的貂蝉——这些姑娘们既要指挥乐班又要亲自献艺,整日笙歌不绝,此刻也倦得抬不起手腕。

严夫人往来奔走调度全局,赵盼儿烹完香茗又帮着打点琐事,尤氏作为喜娘更是跟着贾铭四处周旋,今日还受了场惊吓。虽说比不得惜春等人辛劳,但到底各人体质不同,此刻都乏得很。

偏生有人还未安枕。听闻动静出来察看时,尤氏见是凤姐儿,顿时眉开眼笑迎上去。喜宴上虽打过照面,可那会儿各自忙乱,竟没顾上说话。

凤丫头可算来了。尤氏亲热唤道。此时贾琏与尤二姐的嫌隙尚未发生,两人仍是闺中密友。凤姐见着故人也是欢喜:瞧你这通身气派,必是过得极滋润的。

尤氏坦然受这夸赞,挽着凤姐的手笑道:这话再真不过。比从前在宁国府当挂名奶奶时,如今可是天地之差。那时虽顶着 ** 奶名头,实则无权无势,连体己银子都有限。现在跟着贾铭,既不必勉强管家受气,又得夫君疼爱,钗环首饰更是不计其数——便是袭人等丫鬟,也常得厚赐。

贾铭出手极为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