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努尔干骑马去凉州,一来一回得耗上一整天,别提多不方便了。
牛车是万万不敢赶的,这段时间周边又冒出些瓦刺人,路上不太平。可就算是骑马,马背上能驮的东西也有限,每次都得精打细算着买,总怕漏了啥刚需物件。
安佩兰一想到那些可恶的瓦刺人就满心烦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生些?要是没这些麻烦,她就能赶着牛车去凉州,多拉些麸皮回来,也不用每次都让白季青冒着风险,还得精打细算地凑活。
越想越气,拔草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心里的烦躁半点没减。她索性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自家那五十亩田地。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片,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竟一时分不清哪儿是豆苗,哪儿是杂草。这景象,倒让她猛地想起陶渊明的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可不就跟眼前一模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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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佩兰想着想着,反倒没忍住气的笑出声来——前世爷爷家也有不少地,可全是自动化耕种,就只剩一小片菜地,犯不上用机器,她便跟着爷爷拔草、施肥、浇水。那时候只觉得是消遣,半点不觉得累,可眼前这五十亩地,一眼望不到头,光拔草就得耗到猴年马月?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当初冲动开荒。
她终究是把种地想太简单了。犁地、播种时还好,有牲口帮忙省力气,可这拔草的活儿,牲口是半点帮不上忙——它们来了非但不干活,指不定还把嫩豆苗啃得干干净净。只能靠人弯腰弓背,一锄头一锄头地刨,一丛一丛地薅。安佩兰望着满田的杂草,只觉得头皮发麻,愁得直叹气,腰杆还没挺多久,就又酸又沉了。
绣娘此刻头也不抬,她知道白家兄弟正帮着自家挖窑,这地里头的活就没法干,便只想多替衬些,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可是绣娘不会用力,那锄头不一会就磨破了手心,疼的她直甩手。
安佩兰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绣娘背上还背着个熟睡的娃,腰杆一直弓着,她和简氏、梁氏都轮番直起身捶腰歇了好几次,绣娘却愣是一次没起来过。“绣娘,快歇会儿!”安佩兰走过去按住她的锄头,“你这也太实在了?”
绣娘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额前的碎发都黏在皮肤上,她笑着摇摇头:“没事安婶子,我不累。”
“你不累,我看着都替你累!”安佩兰语气带着点嗔怪:“你刚上手,别这么死磕,以为我家那俩小子多能干嘛?你这儿不用替他们补。活哪有这么算的,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