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中不再是混乱的猩红或冰冷的浅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看穿了无尽时空的苍白色!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悬浮的‘回声-7’晶体,嘴唇颤抖着,发出干涩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导师……是您吗?我……我执行了最后的指令……我守望着……直到……错误发生……我……我失败了……”
凉州通往西北的荒原上,赵珩的两百骑正在夜风中疾驰。
越靠近西北,天象越是诡异。夜空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被星陨湖方向的暗蓝光晕和那道横贯天际的、令人不安的血色细光所浸染。空气中弥漫的“静电”感和若有若无的能量压迫感也越来越强,战马变得焦躁不安,需要骑手竭力控制。
“王爷!前方十里,发现大股烟尘!疑似骑兵队伍,人数不下三百,正从东北方向斜插过来,看路线……可能会在我们前方拦截!”派出的斥候飞马回报。
“是西羌人?还是徐阶的黑骑?”赵珩勒住马,眉头紧锁。
“装束看……是西羌人!而且打着头狼大纛,是精锐主力!”
西羌主力?他们不在狼跳涧或遗迹附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方向?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绕开他们!向正西偏北方向走,避开正面!”赵珩果断下令。他的目标是黑水堡,不是和西羌主力硬拼。
队伍迅速转向。然而,对方似乎察觉了他们的动向,也同时调整了方向,依旧死死地咬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而且速度极快!
“不对劲!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亲卫统领脸色难看,“王爷,我们被盯上了!他们可能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赵珩心中一沉。难道徐阶或者齐王,已经和西羌人有了更深的勾结,甚至透露了自己的行踪?还是说,自己这支队伍的动向,本就在某些人的算计之内?
“准备迎战!以锥形阵,不要恋战,撕开口子就冲过去!”赵珩抽出“守疆”剑,眼神锐利。既然避不开,那就杀过去!
两百骑迅速变阵,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迎着那滚滚而来的烟尘冲去!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火光与诡异的天空微光下,对方骑兵狰狞的面容和闪亮的弯刀清晰可见。果然是西羌精锐,人马俱甲,气势彪悍。
就在双方即将进入弓箭射程,血腥碰撞一触即发之际——
异变突生!
从西北方向,也就是黑水堡和遗迹的方位,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乳白与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贴着地面横扫而来!
这道冲击波并非直接攻击,但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波动!大地震颤,砂石浮空!所有生命体——无论是人是马——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恶心,以及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战马惊嘶,人立而起,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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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羌骑兵那边同样大乱,冲锋阵型瓦解,人仰马翻。
能量冲击波转瞬即至,从混乱的两支队伍中间席卷而过!
赵珩感到仿佛有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自己的灵魂上,眼前一黑,险些坠马。耳边是战马惊恐的嘶鸣和士兵们痛苦的闷哼。他强忍着不适,死死抓住缰绳,抬头望去。
只见那道冲击波远去后,原本清晰的两军对垒景象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在看。空气中有细密的、五颜六色的能量火花在噼啪闪烁。更诡异的是,他隐约看到,在远处西羌骑兵队伍的后方,荒原的阴影中,似乎矗立着几个极其高大、轮廓非人的模糊黑影,但它们一闪即逝,仿佛只是幻觉。
而西羌骑兵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和冲击,他们不再试图重整队伍进攻,而是发出惊恐的呼号,调转马头,向着来的方向仓皇撤退,很快消失在扭曲的夜幕中。
危机……莫名其妙地解除了?
但赵珩没有丝毫庆幸。那道能量冲击波,还有那疑似幻觉的黑影……都说明西北的灾变,已经发展到了影响现实、扭曲感知的恐怖地步!黑水堡,还有惊雪他们,到底在经历什么?
“王爷!我们……”亲卫统领脸色苍白地询问。
赵珩望着西北那更加不祥的天空,咬了咬牙:“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必须在下一个变故发生前,赶到黑水堡!”
队伍重新整队,顾不上许多伤亡和疲惫,再次向着那片仿佛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光芒交织之地,亡命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