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斩下去!

“是不是心里其实想得很?恨不得我死?那就动手啊!证明你不是只会脱裤子勾引男人的贱货!”

“还是说……你骨子里就喜欢被人逼,被人欺负?嗯?”

“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有这青衫人撑腰,他走了呢?”

“这崖湖村还是老子的天下!你逃不掉!”

“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今晚就给老子滚到床上来!你自己选!”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那青衫人把剑给苏晚荷,分明是在考验她,想看这女人有没有胆色反抗!

只要自己用更恶毒的话压垮她。

让她彻底崩溃,让她在“恐惧”和“顺从”中选择后者。

那青衫人自然会觉得这女人烂泥扶不上墙,说不定就此放弃,拂袖而去!

到时候……

苟富贵眼中闪烁着光芒。

“选啊!苏晚荷!是当一辈子被老子踩在脚下的烂泥,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晚荷动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胸膛,捅了过去!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苟富贵绸缎衣衫下的皮肉。

不深,大概只进去了一寸多。

但确确实实,刺进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苟富贵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一截灰扑扑的铁条露在外面,剑柄握在青筋微凸的女人手中。

绸缎上,一点暗红迅速晕开。

不疼。

至少第一瞬间,是麻木的。

然后,剧痛才海啸般席卷而来。

“呃……啊……?!”

苟富贵眼珠猛地凸出。

她……她真敢?

她怎么敢?!

她怎么可能……刺中我?

他想一把夺过那把长剑,再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贱人!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就在苏晚荷刺出那一剑的瞬间。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轰然降临,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他周身的空气变成了铁浆,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头,都浇筑凝固。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艰涩无比。

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

“啊——!!!”

凄厉的惨叫,从苟富贵口中爆发出来!

他魂飞魄散,想要挣扎,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苏晚荷也被惨叫惊得踉跄着后退两步,长剑被拔出,又掉在地上。

她看着苟富贵胸口晕开的血迹。

看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张着嘴发出杀猪般嚎叫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

我刺中他了?

血……是血……

他为什么不动?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陆熙。

陆熙不知何时已转回身,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似乎带着一丝赞赏。

陆先生……在看我。

他没有对我失望。

小主,

他好像是高兴的?

“轰”的一声,苏晚荷感觉一股滚烫的洪流,从脚底冲上头顶,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麻木的身体,那空白的脑子,仿佛被这股洪流点燃!

苏晚荷低头,看向脚边的长剑。剑身上沾着一点暗红。

“晚荷姐姐!捡起来呀!”林雪在一旁急得跺脚,小脸兴奋得发红。

“他还没死呢!坏人还没受到惩罚!”

苏晚荷看看林雪,又看看陆熙。

最后,视线落回地上哀嚎不止的苟富贵身上。

坏人……

惩罚……

陆先生……在看着我……

她弯下腰,手指颤抖着,再次握住了那沾血的剑柄。

她走上前,看着苟富贵涕泪横流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念头:

斩下去!

像斩断那些缠住渔网的水草!

像剁开那些咬钩的鱼头!

“啊啊啊——!!”

“我让你逼我!!”

“我让你骂我!!”

“我让你欺负我!!”

她举起剑,毫无章法,闭着眼,朝着那张脸,那具肥胖的身体,胡乱地斩了下去。

“啊——!!饶命!!晚荷饶命!!我不敢了!!房子给你!!租子不要了!!啊——!!!”

“杀人了!!苏晚荷杀人了!!”

“我的腿!我的胳膊!救命啊——!!”

苟富贵的惨叫一声惨过一声。

他拼命想躲,想挡,可身体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

只能像个木桩一样,承受着那长剑一次次落下。

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场面并不华丽,有些笨拙和血腥。

苏晚荷根本不会用剑,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劈砍,力气也不大,造成的多是皮肉伤。

但正是这种毫无技巧、纯粹发泄般的攻击。

配合苟富贵那动弹不得的诡异状态,反而显得更加骇人。

周围的村民早已看呆了。

眼看着平时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的苟富贵像条死狗一样。

被平时最好欺负的苏晚荷砍得惨叫连连,一种快意和兴奋出现。

“我的娘咧……真砍了……”

“苟老爷他……咋不动弹?”

“活该!让他欺负晚荷!”

“砍得好!使劲砍!”

“早就该有人收拾这老畜生了!”

“晚荷妹子……原来这么虎?”

低声的议论变成了兴奋的惊呼。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脸上露出了畅快神色。

没人觉得害怕,只觉得解气!

苟富贵被当众砍杀,这消息足以让整个崖湖村津津乐道好几年!

终于,在苏晚荷不知第几次挥剑。

砍在苟富贵肥厚的肩膀,溅起一蓬血花后,苟富贵那杀猪般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圆瞪着眼睛。

脸上凝固着恐惧,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胸口微微起伏,人还没死透,但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模样凄惨无比。

锁住他的那股无形力量,也消散。

苏晚荷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长剑,剑尖垂地,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苟富贵,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剑。

再看看周围村民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最后,茫然地、踉踉跄跄地转过身,朝着那道青衫背影走去。

陆熙已经转回了身,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苏晚荷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弱发颤:

“陆先生……我照您说的做了……”

“我杀人了……”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哈哈!杀得好!”林雪跳起来,拍着手,杏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对付这种恶霸,就该快意恩仇!晚荷姐姐,你以后说不定能成女侠呢!”

陆熙静立在那里,青衫拂动,纤尘不染,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只是垂眸,目光沉静地落在苏晚荷脸上。

片刻,他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夸张的笑容,甚至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落在一直紧紧盯着他反应的苏晚荷眼中。

却像漆黑天幕骤然划过的第一缕曦光,照亮了她全部的世界。

他……笑了。

陆先生……对着她……笑了。

没有失望,也没有嫌弃,而是赞许!是满意!

这个认知像酒,冲上苏晚荷的头顶,让她晕眩的脑子更加昏沉。

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战栗的狂喜和满足。

他高兴了。

是因为我。

我做到了他想让我做的事。

苏晚荷此刻几乎听不见林雪的声音。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牢牢系在眼前这袭青衫上。

然后,陆熙伸出手。

掌心轻轻覆上了苏晚荷的头顶。

他揉了揉。

力道温和,带着点安抚。

苏晚荷浑身剧烈地一颤,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

下意识地将脸颊向他温热的掌心方向,极其依恋地蹭了蹭。

陆熙眼中那抹清浅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收回了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说道:

“不错。”

“我很满意。”

话语落入苏晚荷耳中。

一股酸涩和暖流冲上鼻腔,眼泪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顾不上擦,就那样仰着脸,痴痴地望着陆熙,望着他含笑的眼眸,望着他温和的容颜。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着泪痕、却莫名让人觉得灿烂幸福的笑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