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颜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瞥背后的含义。
“手术时机怎么了?”她追问,声音陡沉。
主任艰难地开口:
“之前……因为手术室和顶尖团队资源的冲突,家属……”
“江女士选择了优先救治另一位患者。”
“所以陆先生这边……错过了最佳的手术窗口。”
他话语中带着深切的无奈和惋惜:
“陆先生的伤情,如果能早一个小时,甚至半小时进行手术,结局或许……”
“就完全不同了。现在,我们真的回天乏术。”
主任的话像一场迟来的凌迟,缓慢地切割着江揽月。
“早一个小时……”这个时间点,正是她亲口说出“救秦时”的时刻。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的大脑皮层上烙下了永恒的、耻辱的印记。
她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了呼吸。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都从她的世界里极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真空和轰鸣的寂静。
她像一尊骤然石化的雕像,瞳孔放大到极致,空洞地望着主任宣判她死刑的嘴。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她下意识捂住嘴,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 寒意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将她彻底冻结。
她的选择,便是陆行舟的死亡判决书。
主任沉重地叹了口气,朝着叶倾颜的方向微一颔首,随即转身返回手术室。
空气陡然凝固了。
江寒星如同疯了一般冲过来,抓住江揽月的肩膀死命摇晃,哭喊着:
“姐!你听到了吗?是你错过了救他的时间!你为什么救那个姓秦的不救他?!”
“为什么啊?!你把他还给我!你把姐夫还给我!”
而丁意也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江揽月,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冰冷颤抖,字字泣血:
“‘宁可亲手毁掉,也不让别人碰’…… ”
“江揽月,你现在满意了吗?你终于亲手毁了他!”
江揽月被妹妹撕扯着、被丁意的话语凌迟着,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她无力反驳,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决堤般奔涌。
叶倾颜缓缓转过头,目光化作混合了鄙夷与滔天怒火的利刃。
她一步步走到江揽月面前,居高临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
“江、揽、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缓,却蕴含着风暴,
“我把他从看守所里保释出来,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再来给他一刀的。”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