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颔首,指尖轻抚过琴弦,一串清越空灵的泛音流泻而出,如冰泉初融,雪落松枝。是《无羁》的曲调,却又似乎融入了些别的韵味,更加开阔,更加辽远,涤荡尘嚣,洗尽铅华。
魏无羡闭目聆听片刻,将陈情凑到唇边。清越的笛音悠悠响起,并未如往常般诡谲多变,而是出乎意料地清正平和。笛声循着琴音的轨迹,却又并非简单跟随,时而如风拂过雪原,温柔缱绻;时而如鹰击长空,自由翱翔;时而又如故人低语,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许。
琴声是山,是稳固,是沉淀了岁月与深情的底色;笛声是风,是流水,是穿越生死、不改赤忱的自由灵魂。两者交融,相辅相成,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力量。不再是昔年玄武洞中的仓促应和,也不是射日之征战场上的激昂铿锵,更非对抗“源眼”时的悲壮决绝。而是历经了千帆,尘埃落定后,灵魂共鸣的宁静与喜悦,是携手看遍山河、心意相通的无言默契。
笛声清扬,牵引着琴音在雪原上空盘旋上升;琴声沉稳,托着笛声,使之不至于飘渺无踪。他们并未刻意控制灵力,但那和谐的音律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周遭稀薄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与玄色光点,如萤火,如星尘,围绕着他们缓缓旋转,又随风飘向远方的雪山。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融入亘古的风雪声中,久久不散。
魏无羡放下陈情,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魂心澄澈,似前所未有地安宁。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笑道:“如何?含光君,我这首《山水谣》,可还入耳?”
这是他信口胡诌的曲名。蓝忘机却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甚好。” 不仅仅是笛技,更是笛声中所蕴藏的心境。
“那是自然,”魏无羡得意地挑眉,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名师出高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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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颜,眼中映着雪光与自己的身影,心中一动,低头看着魏无羡身上独有的、阳光般的气息 ,和他散发出独有的陈情上淡淡的竹香,享受着这愉悦的美好时光。
魏无羡随即笑开,伸手拉住他的脖颈肩膀,并肩向前,在这苍茫雪原,天地为证,风声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