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咋了？”

嘉玲摸了摸竖得宛如天线的短发，垂下脑袋，哆嗦着嘴皮子说: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啊？”

不是难看。

是吓人。

静之昧着良心，强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很漂亮啊，我们嘉玲又可爱又漂亮！”

嘉玲摸着头发，害羞的抬起头，“嘿嘿，真的漂亮吗？”

对上嘉玲秒变的大红脸，静之抽着嘴角，赶紧用手肘拱一拱旁边的马九英。

马九英背着手，微微睁大眼看过来，一脸无辜抿着嘴。

“表哥，我不漂亮吗？”

马九英一个滑步，直接来到门口拉开门，“漂……漂亮，该走了。”

说着，他就大步先行，径直走向阳光下的大巴车。

“说谎都这么不走心！”嘉玲不悦的哼一声，抬手又梳了梳炸毛了的头发。

*

刚一上车，马九英就发现那几只鬼，大部分都坐到最避光的后面几排座位上。

车上的车帘被他们拉得严严实实。

司机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一眼马九英，“兄弟，你新来的？”

刚走到他后头的静之，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坏了，公司里的人忘记对口供了。

她赶忙拔高音量，“是啊，他新来的，还在实习阶段，静姐把他拨给我当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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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也是公司里刚入职三个月的新手，姓何。

老何朝坐到前面导游专座上的静之笑了笑，“呦，小林你都有助理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

静之尬笑一下，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马九英就坐在静之座位后面，不跟那几个鬼一起坐，倒也算合理。

嘉玲强忍害怕走上来，刚一屁股要坐到马九英旁边。

马九英眯下眼，立马暗暗朝她背后一推。

嘉玲踉跄几步，直接来到车厢中段。

这里只有一个捂着嘴的柔弱男鬼。

嘉玲刚抬起头，就看到那几个鬼把脸朝她转过来。

虽然都带着墨镜，但她总觉得他们墨镜底下的眼睛都在盯着她。

额头瞬间滑落一滴冷汗。

嘉玲努力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指了指男鬼同排隔了个过道的右侧位置，“他，他嘴巴有味儿，我坐这儿就行。”

“嗯？”一众鬼魂反应了一下。

想起之前在车上偶然闻到的那阵辣眼睛的口臭味，他们便也释然的嗯一声。

车辆正常启动。

顺着二环路直接往环岛干道上开。

静之侧头朝他说了下具体的目的地后，便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

“老何，你空调开几度？”

老何也觉得奇怪，“23度啊。”

他小声嘀咕着，“平时这个天儿车上开23度刚刚好，今天怎么那么凉呢？难道公司良心发现，给车加制冷剂了？”

静之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虚着眼神，举起喇叭，朝后头说了一通今天要游玩的地方后，便白着脸快速扭回头，看向正前方。

身上的T恤已经被自己吓出的冷汗打湿。

静之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鬼离这么近。

带了一个鬼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她在导游界可能就出名了。

马九英一点儿不带害怕的。

他装作初出茅庐的样子，时不时往后直愣愣的观察几眼，然后快速收回眼神。

这副好奇又怕事的模样，倒是与他实习生的身份相吻合。

老何还安抚他说，大男人别畏畏缩缩，想当导游就得像静之这样大大方方的来。

对这句奉承的话，猛咽口水的静之表示，这种事儿，这辈子体验一次就够了。

“喏，给你。”

马九英朝前座递过去一件衬衫。

静之惊讶回头。

马九英此时只穿着一件白色短T，他举了举手中的衬衫，温和的朝她笑着，“我今早刚换的，你别嫌弃，这空调……确实有点冰。”

眼角的余光里，尽是后排那几位大佬墨镜镜片闪烁的光芒。

静之不敢再推托，强装镇定说了句谢谢后，便接过衬衫披上了。

衣服上还留有他的余温。

说来也是奇怪，以前静之因为她后爸，所以讨厌檀香味。

如今嗅着衣服上传来的清浅檀香，她却感觉安全感十足。

脑子里的画面，马九英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更多的是以往去过的庙里，那一尊尊金灿灿的大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