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罢工了。
右手紧紧捏住二胡,琴弦都被他捏弯了。
幸而其他二胡手被身后的班主提醒,及时接上了配乐。
柳爷并非因台下那两人一直盯着小雪看而恼怒,而是小雪完全是在与他单方面闹别扭。
每次走位朝向乐班这边,小雪就会瞪他一眼。
被瞪了九九八十一眼的柳爷,默默放下二胡,接过小米递来的中药,轻抿一口。
苦。
苦不堪言。
苦至舌根、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整条肺管子都被苦水浸泡了一般的苦。
柳爷垂眸看了一眼手里黑漆漆的这碗汤汁,甚至在想:
是药苦,还是他命苦。
一碗苦药刚喝到一半,张老板突然就精虫上脑,示意手下上台掳人。
听到小雪尖叫,柳爷登时拳头一紧。
刚抬眼看去,他又坐回来了。
陆东堂此时正抱着小雪一个后仰,险之又险地躲过后面偷袭丢过来的一张椅子。
张陆双方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形势发展到小雪被他们一人握住一个手腕,其他人激战正酣之时,班主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焦灼地在淡定的柳爷身旁踱步,终于忍不住躬身催促:
“柳爷,您不过去相劝?”
相劝?
都打起来了,还能劝得下来吗?
柳爷抬眼,不慌不忙地端起还剩一口药的碗,眼神冷冽地看向越打越近的三人,想着等他们打完再说吧。
反正看张老板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连小雪都打不过。
更不用说陆东堂。
他的口吻没有丝毫的焦急:
“这药真酸。”
班主:“??”
罢了。
反正柳爷一步三摇,比他这个老头子都不如。
指望他,不如自己上。
正这般想着,早有预谋的张老板还是棋高一着。
此地虽不准开枪,可人家带刀了。
而且是人手一把。
一道寒光从柳爷面前闪过,匕首直刺向背对着敌人的班主时,柳爷终究还是出手了。
手中的碗如流星般朝偷袭的小人手上砸去。
击落刀柄的同时,他顺势勾住那人的脚。
听到瓷器破碎之声,班主惊得往前一扑,这才勉强避开身后被绊倒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