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抱着绳，像是跟随着母鸡的小鸡仔一样，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直到柳爷手中的钉子全部钉进地面，他抓来两把干草仔细掩盖，又用脚尖摩擦地面，蹭去明显的脚印。

这才拉着小雪胳膊，边后退，边处理来时的踪迹。

“走了。”

“……好。”

小雪看了看手里的绳，无语凝噎。

看样子，他自己一个人便能轻松搞定的。

那为何又叫她来？

没能帮上忙，小雪眼角垂出失落的弧度。

就连嘴角也跟着微微向下撇去。

来时笑意妍妍。

回去的时候，柳爷自然不会让她耷拉着个脸。

于是指指芦苇荡里若隐若现的那个前哨亭。

“那儿也需要布个阵，你跟我去。”

“好。”小雪微微抬起头，圆而大的瞳孔此时透出两分期待，就连她刚刚开始下沉的尾音，此时也重新往上扬起，“我这回能帮上忙吗？”

柳爷好笑的看过来，应一声:

“能，等会你帮我牵着绳。”

牵绳也好，总归没白来一趟。

小雪扬起嘴角，消失不见的梨涡又出来了。

要前往芦苇荡，需要经过一段更为泥泞的小路，毕竟是延伸进滩涂里的。

刚刚还能扶着柳爷的小雪，此刻碰到淤泥，更是自顾不暇。

反倒是她频频被柳爷扶住歪斜的身体。

小雪这回连正眼看柳爷都不敢了，不仅没帮到他，还拖了后腿。

她的眼皮直直往下耷拉，两手拉住长长的风衣两侧，连同裤脚一起。

脚下步伐又稳又慢，像只刚学会走路，专注于脚下的小狗狗。

柳爷看了一眼又一眼，不禁莞尔一笑。

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是很容易被察觉的。

她红着脸停在岸边，眼神定定的看着柳爷，认真跟他讲:

“我可以自己好好走的，走云步我都没绊过脚。”

柳爷笑着停下，“你无需跟我强调。”

小雪又疑惑又别扭，“要强调的，你一直看过来。”

她越说越小声，嘴里直嘟囔着柳爷是不是在看她笑话。

说到这儿，她一把抹掉鼻头急出的细汗，抿着嘴，又低头看路，边一步三滑的往前走去。

她这般捏住风衣下摆走路，柳爷自然而然能看到她的绣鞋。

中式传统绣鞋，一般都是千层底，不怎么防滑。

也难怪她这么矫健的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歪倒。

柳爷看了看自己脚上新领的牛皮底超防滑军靴，默默将为她备一双新鞋这件事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