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闲着没事干,想发发汗,于是就跟着小雅来书院后头走走,顺便捡几根柴火回去。
两人刚走出一小段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小雅扭过头,见是陆东堂,脸色立马拉下来。
托他爹的“福”,小雅这个嫉恶如仇的人此时看陆东堂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五营长也闲着遛弯呢?”
小雅话风一转,指指一条岔道,催促小雪跟上:“咱们去那边找找。”
小雪一把摁住她拉扯的手臂,认真跟小雅讲:
“要不你先回去,我正好有话跟他说。”
小雅撇了撇嘴,朝陆东堂眯了眯眼,这才扭回头,在小雪耳边小声咬耳朵:
“他要是敢占你便宜,你就大嘴巴抽他,抽不动就大声叫我,我在后院一楼听得到的。”
小雪额头垂下几根黑线,拍拍小雅攥起的拳头,把她“撵”了回去。
“咳,真巧。”
“是。”
空气一时寂静。
两人寒暄完就各自陷入了沉默,仿佛都在等对方开口,寂静的时间正无限拖长着。
陆东堂手心攥了又攥,终于忍痛提前拿出兜里备好的纸张,展开面向她:
【我要走了。】
小雪一顿,随即别过脸,垂着眸子点点头。
想到什么,她从兜里掏出柳爷给她备的小本子和笔,在本子上写下隽秀的一句话。
【我知道,政委说过,去西南军区嘛,那里很好,至少比这儿安全。”】
“你……”陆东堂走近一步,左手悬在空中,对着小雪手腕的方向,却不敢再肆意握住,“你跟我一起走吗?”
小雪怔怔的看着身前那只修长的手,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柳爷那双温暖的大手。
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坚定的在本子上写了个“不”字。
那个不字,力道大得像是要穿透纸背。
那是柳爷用实力和生命为她换来的底气。
陆东堂的手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随后曲了手指,无力的放下。
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这声“不”,
她该是酝酿了三年之久吧?
以往总是掩耳盗铃,如今再怎么痛,他也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陆东堂深呼吸一口气,又从另外一边兜里,掏出一张纸来。
这张纸他光是展开,就费尽了攒了许久的勇气。
【和离书,你签了的话,该给我了。】
【对不起,我不该困了你三年,人的生命如此宝贵,是我耽误了你。】
两句话,让小雪的良心又复苏起来。
说老实话,除了柳爷过来激他,他忍不住抱她那一次,陆东堂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没有对她做过半分越矩之举。
“雪儿?”
柳爷挺着脊梁,站在门口灯下。
朝她扬声说:“别走太远,后山有狼。”
有个屁狼,天寒地冻的,狼怕是都要冬眠了。
小雪晓得柳爷也在害怕,她抿了抿唇,把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上的对叠起来的和离书掏出来,双手呈给对面的陆东堂。
等他颤着手接过,她这才狠下心写道:
【感谢你照顾我三年,你是一个合格的丈夫,首领,只是你找错了人。】
小雪朝他微微弯了个腰,拉开距离,又后退一步,在纸上写:
【祝你往后仕途顺利,我……我先回去了。】
一个转身,她踏步往前走,陆东堂愣愣看着。
她的短发渐渐飞扬起来,处处都透着一股自由了的味道。
陆东堂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只隐约看到柳九那厮,主动跑过来一把接住了小雪。
两个军绿色的小点合二为一。
陆东堂垂下脑袋,蹲下来,眼泪止不住滴到路边的雪花上。
原来看爱人远走,竟是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吗?
也难怪她当时转过身就哭了。
小雪看着蹲在雪地上微微颤抖的男人,有些不忍心的看向柳爷:
“我,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柳爷:“等会你回去本子给我看看。”
“哦。”小雪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小黑点,“那他咋办?”
“当断则断,你走快点,他痛的时间更短。”
小雪被他牵着往前走,问:“真的吗?”
柳爷头也不回,手却越拉越紧。
“我捧着杯子去找你的那一晚,你走得很快,我痛了,但是你走以后,心就空了。”
小雪心虚死了。
原来他真的很介意,不是很,是非常。
所以刚刚故意过来接她,是非要让陆东堂也尝尝这种痛和心空的感觉吧?
他可真·有仇必报。
“要不……我们把他爹找来吧?”
柳爷:“……”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