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房间里的两人好像没谈妥,顿时响起了拳脚相接的乒乓声。
司空冷小心捂着肚子走出来,皱着眉问站一旁看戏的老李,“要不要上去帮忙啊?哪有这样的,我柳哥跟小雪,可是从小就互相喜欢了,他横插一脚算怎么个事儿?”
老李笑呵呵朝他啊??一声,典型的装聋作哑,隔岸观火。
司空冷无语的睨一眼这个不着调的团长,抬脚便往楼梯口走。
还没踩上楼梯,砰一声,陆东堂一米八的大高个硬生生的被柳爷这个一米七的踹出来。
他扶着胸口,还能对着屋里的小雪笑笑:
“天晚了,等我回去歇歇,明日再来看你。”
柳爷拳头一紧,还想过去给他一拳,小雪连忙包住他发烫的拳头,“阿九,再打下去会死人的,你们以后可还是要共事的。”
柳爷冷冷看着那个臭不要脸的,“他不是要走。”
陆东堂扬声:“我不走!”
陆老爷一个当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他不走,陆某自己一个人去西南军区也没什么意思,我瞧柳小子又当政委又当军医的,有些分身乏术,所以我自荐来当个外科医生,不知李团长可欢迎?”
老李想,这回可坏菜了。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看热闹了。
他一双牛眼小心翼翼往楼上右侧瞥。
果然,他的好搭档正阴森森瞅着他。
老李尴尬得直挠头。
半晌,才讪笑说:“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公事重要,你看前两天你只顾着管阿空那群伤患了,咱们还有好几个作战会议没开呢。要不……”
老李指指楼上左边的陆老爷,“咱们就收下他吧?”
柳爷闭了闭眼,只觉得心火肝火一起蹭蹭蹭的往上冒。
“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在雪儿耳边响起,生怕他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了,雪儿赶紧朝他们说:
“明天再说吧?政委烧还没全退呢。”
她朝楼下的老李递了个眼神,哀求他千万别把柳爷给气死了。
老李悻悻闭嘴,背后的手却朝陆老爷的方向挥了挥。
他心领神会,从楼上走下来。
刚爬到楼梯拐角处的司空冷只得往旁边站点,给他让路。
陆东堂强撑一口气,在半道上截住他爸:
“西南军区的作风我不喜欢,这个团,是我自己选择的,柳九固然是我的情敌,但作为同事来讲,他的见识,他的本领,都为我所敬佩。
包括李团长,他对同志们尽心尽力,柳九一说要救您,他二话不说也来了,他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
所以,我留在这儿,不只是为了重新追求小雪,我是真正认可这个团,还请您知晓。”
是知晓啊……
这不是变相的通知吗?不容改变的那种。
陆老爷听着听着又笑了,他欣慰的捶一下陆东堂的胸口,“我的好儿子,终于敢反抗我了。”
“东堂,年龄不是成人的标志,自己做出人生的正确选择才是,你做到了。”
柳爷刚嘲讽呲一小声,小雪立马把他拉进房里。
门关上又打开,小雪臊红着脸,朝楼下那一大堆吃瓜群众说:
“那什么……我跟政委聊聊,你们忙自己的吧。”
楼下每个人的眼里,瞬间流出“我懂~”的神情。
小雪的脸红到发紫,她缩回脑袋,快步退回房里。
柳爷坐在圆桌旁,搁在桌上的右手紧紧攥着,脸色也铁青铁青的。
小雪抿了抿唇,她不该退缩的,他都对她这样好了。
刚退回房间里的小雪,又从屋里走到走廊处,对着楼下还没回过神的那群吃瓜群众,做出了她觉得她生平最大胆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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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圈起嘴巴,满脸通红,大声朝楼下喊:
“我赛小雪,自始至终,只喜欢过柳九一个人人人人……”
空旷的庭院里还回荡着她的喊声。
老李担忧的朝陆老爷看过去。
他生怕楼上的柳爷听到,于是凑到陆老爷耳边问:
“咱们刚刚说的还算数吧?我们团里可还有很多好姑娘的,陆兄弟其实可以换个人喜欢的。”
陆老爷现在心情很好,他无所谓的捻起随身带着的珠串,说:
“算数,我儿子都说这团不错,我高低得加入进来,再长长见识。”
老李放松下来,竟跟陆老爷勾肩搭背起来,笑说:“58岁正是闯的时候,你加入这个团,我包你不会失望。”
一营长拍拍胸脯,豪气的说:“包的。”
陆老爷只是笑笑。
暗含几分担忧的目光看向楼上。
他儿子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我陆东堂,自始至终,只喜欢过赛小雪一个个个个!!!”
她吼,他跟着叫。
柳爷乓一声踢开半掩着的门,“滚!!”
底下鸦雀无声。
只有烤火的轻微噼啪响。
司空冷看了看自己脆弱的肚子,想了想他现在可经不起好兄弟一脚的,于是转身又下楼了。
陆东堂揉了揉胸,无所谓朝走到门口瞪他的柳爷笑笑,然后下楼找爹揉药油去了。
柳爷气了个仰倒。
*
雪儿无奈,只得又把柳爷往回拖。
他耍赖似的,把自己重重摔进小雪的床上,一个扭身,把屁股对着关门进来的小雪。
“……气性这么大呢?”
小雪走过来坐在床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没多少文化,刚刚在大庭广众这样说,我已经……”
柳爷翻身出来,委屈的搂住她的腰,把头枕过来,放在她腿上,“我都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很不容易。”
他刚刚都快感动死了。
结果陆东堂那个臭不要脸的,以自由为名,竟然给他来了这一出!
晦气!
呸!!
学人精!!!
“我刚刚说的是真心话来的。”小雪轻轻梳着他快要炸毛的发根,含着羞意,弯腰低头。
吻上他长长的眼睫。
柳爷眼皮颤动一下,怒气乍退。
他平躺着,怔怔往上盯着她。
她主动亲他了呢……
跟个小孩一样,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雪心里暗自偷笑,生怕被他发现,于是又赶紧低头亲了一口他的嘴角,“我从小对你什么感情,我想你早就知道的。”
“我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你也清楚,我从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柳爷霸道的紧了紧她的腰,对她提出要求:
“那你不准理他,我看他哭傻了,脸皮也随着眼泪一起风干了。”
陆东堂那一招损得很。
若是普通姑娘,估计被他打动了。
小雪耸耸肩,说:“我一个文工团的,跟他一个上前线打仗的,能有多少交集。”
柳爷有些急,“你先答应我!”
“好好好。”小雪见他实在没安全感,于是举手发誓,“我离他远远的。”
“他要抱我,我就躲。”
“他要亲我,我就大嘴巴抽他。”
柳爷:“嗯。”
说到这个,柳爷突然坐起来,“我给你的替身符呢?”
小雪把符从口袋里掏出来。
柳爷顺手接过,盘起腿,捏着符,闭眼往上添了几个小型阵法。
小雪看他突然神神叨叨的样子,也不敢说话影响他。
调整了好一会儿,柳爷才郑重的把符塞回她手里,说一声好了。
楼下的姐妹,嗑着从张老板那儿搜罗出来的瓜子,问小雅,“诶,你说咱们政委今晚会从人家房里出来吗?”
小雅摊手,“他现在饱受威胁,正没安全感呢,我猜就算不出来,也得等晚一些,至少五营长睡了,他才会出来。”
正说着,雪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柳爷往下冷淡瞥一眼。
小雅和嗑瓜子女士顿时收回眼神,拿着小簸箕溜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