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说过他吸了两个人的血,所以他会跑了。
脑回路突然发散。
她侧首看了看隔壁不动声色,说再等一等的林九,她吃了他,也会进化吗?
可为什么要进化呢?
她又不吃人。
而且,她要守护的东西,好像丢了……
情绪一下down下来,静之抱紧膝盖,两眼无神,透过荆棘缝隙看着麻麻地边叫“师兄救命”,边往上爬树。
“九,他才傻,明明知道爹……这僵尸会飞的。”
林九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耳蜗,嗯了一声。
自从算了年龄,她就不愿意叫九叔了,偷懒减了一个字,叫他“九”。
每叫一次,他就耳蜗一痒。
不适应似的,他又摁了摁开始发烫的耳垂,这才认真应她:
“不给他多吃点教训,他是不会晓得谨慎行事的。”
静之耸了耸肩。
反正麻麻地一直说她智障,他二徒弟也说她傻,她才不出去救人呢!
“啊!”
爬没一半树,僵尸飞得更高,麻麻地受到惊吓,松了手往下掉进草丛里。
视线内没了人,僵尸又朝两个徒弟飞过去。
一臂将匆忙抵抗的阿强打翻在地,随后两爪抓着身手更差的阿豪往上提。
尖利的牙往阿豪手臂上咬去的那一刻,林九终于动了。
一柄铜钱剑从他袖口飞出,直接卡到僵尸牙口上。
阿强捂着肚子,爬都爬不起来,麻麻地从树上掉下来,一时也动弹不得。
见林九出去捶僵尸了,静之赶忙也过来,用力扯着阿豪的脚往外拔。
锵一声。
散发金光的铜钱剑被僵尸一口咬断,红绳崩裂,铜币洋洋洒洒掉进草里。
静之有些心疼,这能换多少个冰糖葫芦啊。
被麻麻地三人又骗了一次的僵尸,此时不管林九怎么往他身上招呼各种法器,他就死盯阿豪。
跟静之拔河似的,一尸抓手,一兔拔脚,阿豪痛苦哀嚎出声,只感觉肩部骨头咔拉作响,仿佛手臂快被僵尸扯断了去。
“别拉了,好痛啊!”
听到阿豪的叫喊,静之一愣,两手稍微松了点力道。
阿豪被僵尸趁势扯近一点,一口咬在大臂上。
一声凄惨的尖叫顿时突破山林,惊飞了几只黑鸦。
麻麻地满口血腥味,捂着胸口,眼前阵阵发黑:“完了完了,又多一只。”
“吹口哨啊!”麻麻地蹬了一脚趴到他脚边的阿强。
阿强只觉得被僵尸如铁棍一般的手挥过的肋骨疼痛难忍,艰难撅起嘴,疼痛让他聚不了气。
十分悔恨和抱歉的看着不远处的阿豪,“师父,我吹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费了一堆法器,实在没招儿的林九,突然放出一只纸鹤。
纸鹤腾飞到空中,麻麻地立马捂住阿强哀嚎的嘴,侧耳细听。
两道有些模糊的口哨声从纸鹤身上传出。
这口哨声分外熟悉,分明就是刚刚阿豪跟阿强为了引诱僵尸过来的双重奏。
僵尸安静下来,松开阿豪,呆立原地侧耳倾听。
林九两步跃到阿豪跟静之这边,掐出手诀,引着纸鹤往荒郊野岭里飞去。
僵尸呆呆跟着纸鹤走远。
麻麻地这才缓过气,跟阿强互相搀扶爬了起来。
“死老鬼,你不早用这招!害我们都受伤了!”
林九没理他,一手提阿豪,一手提静之,转身就跑。
“现在雾大,纸鹤沾了水就失灵了,还不快跑!”
“妈的!这就是你的后招!??”
麻麻地肾上腺素一提上来,跑得比林九都快。
林九不忘朝他翻个白眼,“你不是说,招数胜在有用,一招就行吗?我以为我的后招用不上。”
静之飘到另外一边,提着阿豪的后领飞起来,给林九减负的同时,不忘眨巴着眼睛夸他:
“有用有用,非常有用!……那个,能卖我几只不?我想录点话给自己听。”
林九眼眸微微一亮。
兔子到晚上就变得机灵,都懂举一反三了。
“行,找到地方休息,我就给你叠几只。”
小主,
……
更深露寒。
本以为林九他们不来的珠珠都换了睡衣睡下了。
突然,窗外响起了急促的敲击声。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掐着金丝珐琅的玻璃窗。
看到一个长发人影飘在外面,珠珠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这可是三楼,外面没有阳台没有立脚的地儿。
是鬼吗?
“珠珠珠珠,下楼开开门。”
熟悉的清脆女声在外头响起。
珠珠掀开被子坐起来,犹豫问:“是……小之啊?”
“是我是我,我是静之!”
拍着胸口大大舒了一口气,珠珠鞋都没穿,快速跑过来打开窗户。
静之笑眯眯指指楼下,略显凌乱的白发在夜风中飞扬着。
“麻烦开开门,九在门口等呢,谢谢。”
疑惑她怎么会搞成这样,珠珠跑回去穿了鞋子,这才朝楼下赶去。
偷偷给林九开了门,珠珠四处看了看,老管家跟她爹也睡了,大门口就两个家丁守着。
她带着林九等人来到后院盖着红砖黑瓦的矮厝里。
漆黑的大门往里推开。
入目就是明亮的烛火和整排的牌位。
“这里是我家祠堂,轻易不会有人过来,你们先在上面阁楼住下,我会为你们保密的。”
闻言,林九这才看到神台右后方有一条直通楼上的窄梯。
“突然来打扰,劳烦姑娘费心了。”
林九朝珠珠抱拳客气了一番。
静之看了看外头快要落山的月亮,有些着急扯了扯林九的布袋带子。
“纸鹤纸鹤,我要忘记了,我不想忘!”
她甚至急出了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