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恼羞成怒抛下水管,从侧边跑出去,“你再叫那个绰号我跟你没完!!!”
静之疑惑的跟了出来,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静之问道:“阿正跟程放天呢,还有各位叔伯。”
“哦。”阿坚躲过阿梅的重拳,躲到静之身后,边说:
“我刚送完叔伯回家,来叫你们拉货呢。”
“?”静之一怔,扭头看他,“什么货?”
“玻璃跟瓦片啊。”他指指二楼的破窗,又指指后院,“阿正早上量了尺寸,说最紧要是帮你修房子,所以叫我先用镇上的卡车把东西先送回来。”
静之蹙起眉心,傻仔哪来这么多钱的?不会出去卖肾了吧?
“欸,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阿坚后退了一步,说:
“他把他爷爷送给他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给当了,我还真不知道一个表能卖那么钱呢。”
静之眉心越拧越紧,难怪今早傻仔不告而别,原来是有事瞒着她。
“他怎么不回来?”
阿坚被逼退两步,呐呐道:
“呆妈给我的录像我提交上去了,阿正还在录很久的口供,所以叫我先返来。”
“程放天也是,炸水坝的罪名可不小,他跟镇长都被拘留了。”
阿坚转移话题失败,静之眯着眼,一把拎起他领口,“你让阿正一个人在警局?万一他们不放他走怎么办?他的伤还没好呢!”
阿坚咽了口唾沫,“他,他也不是一个人,程放天现在陪着他录口供呢。”
“把东西卸下。”静之一把扯住他往大门口带,当机立断说:“等会你带我去县城,我要陪着他。”
阿坚不知道为什么慌了,挣脱开来,悻悻笑着往后退。
“反正我叫嘉乐他们帮你卸东西,我,我有点累,我先走了!”
他扭头一溜烟朝镇子口跑去。
阿梅走近静之,看着阿坚逃跑的方向:
“他好奇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静之一颗心悬在空中放不下,没有应声。
只远远的看着嘉乐把车从镇子口开进来。
还未到近前,静之就闻到了隐隐的花香。
正感觉奇怪。
方才说被扣着录口供的林正,出现在了卡车敞篷的后车厢上。
静之有些发懵的看着他坐在玻璃旁边,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哑然失声了。
他竟还修剪了头发,看着精神不少。
就是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臊的。
“阿正,你……”
林正看着渐渐围过来的人群,准备好的话全然堵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嘉乐下了车,朝静之揶揄笑了笑,“他说没有正式对你告过白,所以想买束花送给你,我们镇上买不到,就趁这次出去的机会买了。”
告白?
静之:“那录口供那事儿……”
“我进屋跟你说。”林正快速瞧了她一眼,又垂下脑袋,紧紧捏着花束底,慢悠悠的从车上爬下来。
蹒跚着走到静之面前,他埋着头牵着她挤出人群。
随后一路来到她家客厅里。
嘉乐耸耸肩,招呼几个兄弟帮忙把东西搬到她家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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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很识相,没人进来打扰。
这是第一次林正给静之送花。
他红着耳根双手捧着花递给她,动作竟有几分虔诚。
静之一头雾水。
透过竹帘缝隙,可以看到外面那群人渐渐散去。
她拉着林正坐到沙发上,看着花蹙起眉心,“你把你爷爷给你的礼物当了?”
林正抿紧嘴别过脸,“……”
静之叹了口气,挪近一点身子,把他的脸转了回来,“这样的礼物,我不敢要。”
林正插在上衣兜里的手瞬间捏紧了。
手心里的小盒子硌得他生疼。
“阿正,我明白你的心。但是你爷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是很重的一份情意,我们把这些东西退了,把手表赎回来好不好?”
“……”林正倔强的把脸扭到后门处,盯着慢慢靠近的某个老头,眉心渐渐下压。
静之还以为他不愿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他穷得都吃不饱饭了,都没有把表给当了,这次为了帮她修房子,却是愿意舍弃那个东西,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着。
“瞧吧,我赌赢了,她更在意我这个老头子。”
林彦突然出声,静之吓了一跳,扭头过去。
“呃……您是?”
眼前穿着中山装坐下的老头,和蔼的朝她笑了笑:
“我是他爷爷,他不肯解释,我来跟你说。”
“这些东西,是他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一毛两毛,一块两块,都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没有当我送的表,实际上,我送的礼物,都被他给退回来了。”
“他不喜欢我测试你,所以现在正跟我闹脾气,不是故意对你黑脸。”
听闻是他爷爷,静之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说:
“那,我,我去给您倒水。”
“先别忙。”林彦朝她招了招手,叫她坐下:
“他应该只跟你报告好事吧?但是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我得跟你说一下事实。”
静之默默坐了回来,扯了扯嘴角,“您说。”
林彦看着那个虎虎瞪着他的臭小子,无所谓挑起半白了的眉:
“证据提交上来,我看过了,但是根据法律,他确实做过一些错事,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这次镇匪有功,刑罚可以依理减轻,我跟局长商量过了,让他在汗水镇做足三个月的社区劳动,每天做足八个小时,以儆效尤。”
静之:“?”
八个小时?
社区劳动?
大太阳底下拖着残腿扫猪粪或者捡鸡屎吗?
您真是亲爷爷。
静之表情非常妙,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紧紧绷着。
林正轻轻牵住她的手,安抚拍了拍,“我接受了这个安排,我会量力而行的,你别担心,人总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静之看着他的脚,眼里流出疼惜,扭头问林彦:
“不能延后几天吗?他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呢。”
林彦朝她投来一个没得商量的表情:
“竹波为首的前保安队队员,没有他平时的那些弥补措施,竹波犯罪动机明显,分别被处10年,到6年以下有期徒刑。”
“程放天涉及国际犯罪,案情复杂,估计也得坐牢。”
“阿正的话,虽然有苦衷,但只搭他几个月社会劳动,也是局长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法外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