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钥匙与雾门

血线继续向前,穿过走廊,钻进消防门下沿。

门后的烛光这次不是安静跳动,而是疯狂闪烁,像有人在内部用鼓风机猛吹。

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

一个影子属于林野,另一个影子肩膀缺了一角,像被撕坏的相片。

林野握住门把,冰霜立刻爬上指节,结成细小的六角霜花。

背后传来呼吸声——

先是风箱拉动的破响,再是磁带倒带的尾音,最后变成极轻极轻的笑,像有人用气音在耳边说:

“抓住你了。”

他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出现一盏马灯,灯罩裂成蛛网状,灯光里浮动着无数红色碎屑——

正是先前爆炸里的气球残片。

提灯的人没有脸,只有一张被雾气抹平的空白。

空白处渐渐浮现一行水迹字:

【继续下潜,或回到第0层】

水迹很快蒸发,留下盐霜,像泪痕。

铜钥匙在掌心再次跳动。

这次不是烫,而是冷,冷得像刚从冰柜取出。

齿痕割破刚结痂的血口,新的血珠滚出,却违背重力,悬在空中。

血珠旋转,凝成一个极小的“Ω”,像微型舵轮,又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Ω指向门把,发出极细的“咔哒”。

门开。

后面不是会议室,而是一段螺旋楼梯,铁扶手结满盐霜与贝壳,踩上去吱呀作响,像踩在冻硬的浪脊。

楼梯尽头被雾堵得严严实实,雾中传来汽笛——

不是船的,也不是火车的,而是母亲哼《茉莉花》的调子,被拉得很长,像从水下传来,又像从颅骨内侧响起。

林野踏上第一级台阶。

身后消防门“咔哒”合拢,声音被螺旋井道放大,变成十二次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