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额间渗出冷汗：“才净化了十分之一……这里的怨魂太多了，至少数万！”

“不能这样耗下去。”林野心念电转，“姜莱，沈不归，你们守在这里。我杀出一条路，直接上山顶取得印记！只要印记到手，应该就能控制局面！”

“太危险了！”姜莱反对，“山上情况不明，你一个人……”

“这是最快的办法。”林野斩钉截铁，“清言继续净化，能净化多少是多少。你们两个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不等三人回应，林野已化作剑光冲天而起。

寂灭剑意全力催动，所过之处，所有靠近的尸体、冰刺、风雪，都在剑意下化为虚无。他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笔直刺向雪山之巅。

但越往上，阻力越大。

到半山腰时，周围的寒意已浓稠如实质，林野感到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更可怕的是，这里的冰层中封冻的全是金丹期以上的存在！它们的尸体破冰而出，每一具都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一具身披道袍的老者尸体率先攻来，它生前至少是金丹后期，即使死后，一击之力也堪比金丹初期。

林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头颅。但尸体并未倒下，反而抓住长剑，另一只手拍向林野胸口！

“滚！”林野怒吼，寂灭剑意爆发，从内部将尸体彻底粉碎。

但就这么一耽搁，十几具金丹期尸体已将他团团围住。

下方传来姜莱焦急的呼喊，但她被尸群缠住，无法支援。

林野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寂灭……斩道！”

这是他在时光之塔二层古籍中领悟的剑术雏形，结合了时间法则与寂灭剑意，威力恐怖，但对自身负荷也极大。

长剑缓缓抬起，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不是剑要碎了，而是剑刃所过之处的“存在”正在碎裂。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在这一剑面前，都变得脆弱不堪。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但以林野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的一切——尸体、冰雪、山石、甚至光线和声音——都在这一剑下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野喷出一口鲜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灵力，还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但效果是显着的。

通往山顶的道路被清空，短时间内不会有尸体填补——因为它们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自然无法再生。

林野吞下几颗丹药，强提灵力，继续向上。

越接近山顶，尸体越少，但寒意越重。到后来，林野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只能不断燃烧灵力维持体温。

终于，他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冰原，中央悬浮着一枚冰蓝色的菱形晶体——寒冰印记。

但印记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青玄宗五十年前式样的道袍，周身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露出一张枯槁的面容。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是活着的。

林野警惕地握紧剑，缓缓靠近。

在距离老者三丈时，老者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白完全变成冰蓝色，瞳孔中倒映着万载寒冰。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五十年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终于……又有守阵者来了。”

“前辈是？”林野没有放松警惕。

“青玄宗第七十二代弟子，寒冰印记上一任守护者，韩霜。”老者缓缓道，每说一个字，口中都呼出森森寒气，“五十年前，我与三位同伴来此加固封印。但雪山寒冰法则失控，他们……都死了。只有我，靠着寒冰印记的力量，将自己冰封，苟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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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心中一震：“前辈，外面的那些尸体……”

“都是我杀的。”韩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寒冰法则失控，那些试炼者的魂魄被雪山禁锢，化为怨灵。我守在这里，杀死每一个试图登顶的怨灵，防止它们玷污印记。但我也被寒冰之力侵蚀，渐渐失去自我……年轻人，杀了我，取走印记。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吗？”林野沉声问，“我们可以一起下山，回时光之塔……”

“下不去了。”韩霜摇头，“我的身体已经与雪山融为一体。离开雪山，我会瞬间化为冰渣。而且……”他抬起手，那只手已经完全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血管，“寒冰之力正在吞噬我的神魂。最多再有一年，我就会彻底变成没有理智的寒冰怪物。与其那样，不如现在给我个痛快。”

林野沉默。

他能感应到，韩霜说的是真的。这位前辈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体内蕴含的寒冰之力却磅礴如海。那力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同化他的一切，从肉身到神魂。

“动手吧。”韩霜闭上眼睛，“用你最锋利的一剑，斩断我与印记的联系。然后，带着印记下山，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