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邓县的街上,已经有了动静。

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清脆的鼓声,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

早起的居民,端着水盆出门泼水。

哗啦一声,溅起一地水花。

扫大街的老大爷,拿着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路。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混着刚出炉的馒头香气,还有路边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就在这时,县衙大门前,来了一群人。

二十多个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打着整齐的补丁。

额角上,都系着一块小小的黄色布巾。布巾已经旧了,颜色有些暗淡。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棵棵在风雪里挺立的松树。肩膀平齐,脚尖对着同一个方向。

眼神严肃,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往那里一站,就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别看他们头发都白了,胡子也花了。背却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身形魁梧得不像话。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把粗布衣服都撑了起来。

手上布满了老茧。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的手。

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县衙门口。既不说话,也不吵闹,就那么等着。

连呼吸的节奏,都几乎一模一样。

早起的居民,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

正在扫地的老大爷,停下了手里的扫帚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挑着水桶的妇人,也放下了担子,拉着身边的孩子,往后退了两步。

大家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警惕。

这伙人,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跟刀子似的。身上那股子杀气,藏都藏不住。

不会是哪里来的残兵,想攻打县衙吧?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慢慢凑了过去。

手里还悄悄攥着扁担和锄头。

那架势,好像只要确认了他们是来找事的,就立刻喊人。把他们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一样。

旁边还有个半大的孩子,已经转身往巷子里跑了。一边跑一边喊。

“不好了!县衙门口来了好多坏人!”

为首的那个白发老头子,看到他们过来。

赶紧上前一步。

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紧张。

“乡亲们,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事的。”

他的声音很洪亮,却很温和。像个邻家的老爷爷。

“我们是来投奔任先生的。”

“投奔任先生?”

几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警惕,松了一点。

“是啊。” 老头子点了点头,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我们是后山那个村子的。昨天周木根老爷子去见过任先生了,任先生答应收留我们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来报到的。”

原来是这样。

大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脸上露出了笑容。

“哎呀,早说啊。吓我们一跳。”

“就是,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兵匪呢。”

警戒瞬间解除了。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有几个热心的居民,还从家里搬来了几把竹椅子。

“老人家,站着累吧?快坐下歇会儿。”

“任先生一般这个时候就过来了。再等一会儿就到了。”

还有个住在隔壁的王大娘,端着一壶热水,拿了几个刚蒸好的窝头过来。

窝头还冒着热气。

“还没吃早饭吧?先垫垫肚子。”

老头子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

他年轻的时候,跟着黄巾军南征北战。

走到哪里,老百姓不是躲得远远的。

要么就是关紧门窗,要么就是扔石头,吐口水。

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过。

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笑着接过热水和窝头。

对着王大娘,深深的弯下腰,鞠了一躬。

“多谢大娘。”

王大娘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

“嗨,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说完,就转身回家去了。继续准备自家的早饭。

老头子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窝头。

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兄弟们。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感慨的神色。

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