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讽刺的是,其中一个村庄的改造似乎并不完全,内部体系崩溃后,反而被后来出现的血机偶趁虚而入,鸠占鹊巢……
最终,承受这一切苦果的,还是那些最初只渴望一片栖身之地的堡垒难民们。”
顾际心中不免泛起感慨,这些堡垒难民,无论逃往何方,似乎总难逃脱被某种力量侵蚀和奴役的命运。
同时,他也彻底明白了为何远星村的村民身上几乎看不到机械改造的痕迹,这完全得益于其历代领导者,尤其是早期决策者们那份难能可贵的远见与坚守。
这的确是为整个村子避开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只需回想一下明启村那些接受改造的村民所陷入的困境,就能明白。
个体生产力提升伴随而来的是对改造体的深度依赖,落后的维护能力,黑蚀症的持续折磨以及整体产业结构的畸形。
而且,顾际内心也确实存着一份促成远星村与锈骨教团优势互补的考量。
远星村具备相对完善的工业体系与集中生产能力,而教团则拥有高度忠诚,且经过改造后具备极强个体生产能力的分散成员。
若能顺利对接,双方资源的储备与调动能力必将获得质的飞跃。
但眼下,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需要铺垫……
他对昊今林说道:“你们拥有一位,不,是历代都拥有极具远见的领袖。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堡垒难民的确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尤其是那些在懵懂中接受了机械改造,事后才幡然醒悟其危害,却已难以挣脱的人。”
他接着简要描述了明启村的现状,以及锈骨圣骸教团在面对其他村庄和械改造物威胁时所持的独特态度与抗争方式。
昊今林听着,脸上不禁浮现出惊诧之色,他成为领袖以来,直面的一直是械改造物那如同野兽潮水般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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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深入思考过,那些接受了改造的个体会发生如此扭曲而悲惨的变化。
他沉吟着,缓缓点头:“确实……脱离堡垒体系,便意味着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当他们以为找到了新的救世主,却发现自己踏入的是另一个陷阱时,想要凭借个人意志挣脱这份已经被身体依赖的‘力量’……其难度,超乎想象。
如果没有一种强大的信仰,恐怕真的很难有人能鼓起勇气,走上那条路。”
顾际附和道:“信仰,往往能将人类潜在的精神力量放大到难以估量的程度。
你们有传承的‘远星精神’作为基石,而教团,则拥有他们自成体系的教义与信念。
因此,切勿小觑他们中的任何一员。
在接受了特定方向的机械改造后,他们单体的生产能力,在某些领域甚至足以与你们初级的工业流水线媲美。
但也因此,这种高度依赖个体的分散式生产模式,加上教团主要依靠布道和精神认同来扩展影响力范围,而非建立实质的行政管辖,导致他们的资源整合与储备能力始终存在瓶颈。
这并非源于外敌的侵扰或资源的绝对匮乏,更多的是其组织形态与领导体系天然带来的结构性缺陷。”
说到这里,顾际主动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昊今林,对方也随之驻足,手指抵着下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作为一名领导者,即将要与一个既类似又截然不同的“教条势力”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他需要权衡和考量的事情确实千头万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