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竟有十余名学子当场撕毁了自己陈旧的笔记,纸片如枯叶纷扬而下,踩在脚下发出细碎脆响。
他们齐刷刷跪在地上,向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求一份“离经叛道”的真理。
指尖颤抖着伸向陶生怀中那几张皱纸,仿佛触碰的是某种禁忌而神圣的火种。
一名学生连夜翻墙而出,怀揣陶生血迹斑斑的抄本,穿过昏黄灯笼照不到的小巷,直奔城南工坊。
次日凌晨,沈清梧接过那份沾着汗与血的纸页时,指腹感受到了凹凸的墨痕和干涸血块的粗糙质地。
消息传到楚云舒耳中时,她正坐在灯下,窗外雨丝轻敲瓦檐,淅淅沥沥如低语。
她指尖抚过纸上干涸的血痕,触感微涩,良久不语。
“不必声张。”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似深潭之下暗流涌动。
“去工坊,将《教章》里那篇‘寒门学堂三年规划’单独印成小册子,再附上一张最新的水泥配方。”
沈清梧一愣:“附上水泥配方?”
“对。”楚云舒抬眸,目光深远,烛光映在她眼中,宛如星河初启。
“在册子封面上题八个字——**读书人,自己救。**”
她要让天下所有想读书的寒门子弟明白,知识不是空中楼阁,它能造出最坚固的水泥,修成最平坦的道路,也能为他们自己,铺就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小册子很快随商队北上西去。
不止京畿百姓解囊相助,连边陲苦寒之地,也开始有人低声诵读那些曾被视为禁忌的文字。
某个黄昏,一支驼铃叮当的商队缓缓驶入京郊驿站。
领头的老把总递上一封沾满风尘的信笺,说是燕云关的兄弟们凑了三天口粮钱,请务必送到“楚会元”手上。
信纸粗糙,指腹划过时能感受到沙砾嵌入纤维的颗粒感。
字迹歪扭,笔画顿挫如刀刻:
“楚会元在上,请送一份《军章》到燕云关。我们都是大老粗,但也想学学,怎么修那种风吹雨打几十年都不塌的烽燧。弟兄们拿命守国门,不想死在自己修的破墙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数日后,宫中传出消息:陛下闭关三日,反复研读《论国之根本,在民不在礼》,竟亲自动笔批注千余言。
夜半犹闻叹息,烛火摇曳中,景明帝独坐乾清宫,手中策论翻至“税制革新”一节,久久未动。
直至放榜前夜,月凉如水,宫灯渐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