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馆?

楚云舒瞳孔微缩。大晏王朝的官制里,从未有过“内馆”这个机构。

她将铜印翻过来,看向印面。

残存的半边印章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那纹路曲折蜿蜒,莲叶的脉络,花瓣的卷曲……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抚过那冰冷的纹路,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一个画面——母亲从发髻上拔下的那支白玉簪。

玉簪上的雕花,竟与这半枚铜印上的缠枝莲纹,一模一样!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

回到大学士府,天已大亮。

楚云舒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内。

她命人取来一个被她珍藏多年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

她将那半枚焦黑的铜印放在玉簪旁边,仔细比对。

纹路、走向、甚至每一片莲叶的弧度,都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它们必然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甚至,是同一套图样。

这枚来自三十年前、一个不存在的“内馆”的铜印,为何会与她母亲的遗物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大人。”门外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是小铃之姨。

“进来。”

小铃之姨端着一碗安神的参茶,却迟迟没有放下,她的目光落在那铜印与玉簪上,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

“你想说什么?”楚云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小铃之姨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般,压低声音道:“大人,您可还记得,我曾与您提过,我阿娘年轻时,曾在宫中当过绣娘?”

楚云舒点头。

“其实……阿娘待的地方,不是普通的绣坊。”小铃之姨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那个地方,叫‘绣字房’。里面的绣娘,大多是些犯官家眷,或是无处可去的哑女。她们不绣龙凤,不绣鸳鸯,只替一些特殊的女官……誊抄奏折和文书。”

楚云舒的心脏猛地一沉。

小铃之姨从宽大的袖中,颤抖着取出一块早已褪色发黄的丝帕。

她将丝帕展开,只见上面并无任何花样,只在不起眼的角落,用与丝帕底色相近的金线,以一种极其隐秘的针法,绣着一行细小的字。

小主,

若非凑近了仔细辨认,根本无从察觉。

那行字是:女子有才,祸延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