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为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那份被茶水污损的简报。简报的纸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也因为水渍而变得模糊不清。然而,有三个字却被红蓝铅笔狠狠地圈住,异常醒目——“易中海”。
杨为民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三个字,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李富贵那边呢?他开口了没有?”
老钱脸上肌肉绷紧,缓缓摇头:“嘴很硬。只承认自己工作疏忽,管理混乱,对账目问题推给下面具体办事的工作人员,他只是‘失察’。对指使刘海中、闫阜贵造谣诽谤何雨柱、冉秋叶同志的事,矢口否认。对易中海……更是只字不提。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他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我们……暂时还没有拿到他直接攀咬易中海,尤其是李怀德的铁证。”
“废物!”杨为民咬牙切齿地骂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恨和恼怒。然而,他的愤怒究竟是针对李富贵,还是对这令人束手束脚的困境呢?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心烦意乱地抓起桌上那支已经折断的红蓝铅笔,断口处尖锐的茬口如同锋利的刺,深深地刺痛了他的掌心。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机械地反复念叨着:“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这几个字在他口中不断重复,仿佛变成了一种咒语,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李振邦那句“捕风捉影、查无实据”的话,如同幽灵一般在他耳边盘旋不去。每一次回想起来,都像有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仿佛能挤出水来。窗外,轧钢厂那巨大的轮廓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只有几处高炉隐约透出暗红的光,如同巨兽蛰伏时睁开的独眼,冷漠而又威严。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尖叫起来,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杨为民猛地一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
杨为民和老钱的目光同时钉在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机上,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杨为民盯着它看了足有三秒钟,才猛地伸手抓起听筒,声音里带着强行压抑的平静:“我是杨为民。”
听筒里传来秘书小陈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地勒住,比上次更加紧绷,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杨厂长!工业部……工业部李副部长的秘书,又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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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为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攥,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紧紧地捏住听筒,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再次泛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