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枝 “呜呜” 作响,像有人在哭。闫阜贵躺回炕上,却没了睡意。他知道,从明天起,这院儿里的平静就被打破了。何大清会找易中海理论,刘海中会煽风点火,秦淮茹会继续装白莲花博取大家的同情,只有他只需要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热闹。
当然,不能白看。他得在适当的时候说句话,递个台阶,或者假装糊涂,让双方都觉得他是个好人。就像上次院里水管坏了,大家凑钱修,他故意多报了五毛钱的材料费,谁也没怀疑,因为大家都觉得他 “抠门”,不会占便宜。可实际上,那五毛钱他买了半斤萝卜,晚上给全家做了萝卜汤。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个算盘在 “噼里啪啦” 地响。易中海和何大清斗起来,谁会赢?赢了的人会怎么对待院里的人?输了的人又会怎么样?他该站在哪一边?不,不能站队,站队风险太大。最好的办法是保持中立,谁占上风就稍微帮衬谁一点,谁落了下风就稍微拉一把,这样无论最后谁赢,他都能捞点好处。
比如,如果易中海赢了,他可以说:“一大爷,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易中海听了高兴,下次分东西说不定会多给他点。如果何大清赢了,他可以说:“何大哥,您刚回来就镇住场子,厉害。” 何大清说不定会感激他,以后有什么好事也能想着他。
至于刘海中,他蹦跶得越高越好,最好能把易中海惹急了,做出点不理智的事来,这样易中海的形象就会受损,他的机会就来了。
想着想着,闫阜贵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院里的人,都觉得他闫阜贵只是个抠门的老头,算来算去就为那几毛几分。他们不知道,他算的不是钱,是人。钱没了可以再挣,可把人算明白了,才能在这院里活得舒坦,活得长久。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更深了。那些皱纹里,藏着的不只是岁月,还有一辈子的算计和精明。他就像一只老蜘蛛,把网结在院角最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等着,等那些飞蛾、蝴蝶自投罗网,然后,他再慢慢享用自己的猎物。
炕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天早上,他还得早起去捡煤渣,还得算计着怎么用最少的粮票填饱全家的肚子,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院里的人打招呼。生活还得继续,算计也得继续。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院里一片漆黑,只有他屋里的灯,还亮着最后一点光。这盏灯,得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能灭,因为他要做那个最后看清棋局的人。
烟斗里的余烬彻底灭了,屋里只剩下寒冷和寂静。闫阜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易中海,何大清,刘海中…… 该你们走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