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康熙青花碎瓷,正是那天全院大会后,她在易家墙根下捡到的。瓷片的边缘锐利而冰凉,硌着她的掌心,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紧紧地握着它,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
她用粗糙的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瓷片光滑细腻的釉面。每一次的摩挲都像是在与瓷片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能从这冰冷的瓷片中感受到某种力量。
在黑暗中,贾张氏的那双三角眼闪烁着贪婪、怨毒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无声地诅咒着:“何大清……你不得好死……”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恨意都发泄出来。
“想收我的房?做梦!”她恶狠狠地说道,“老贾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这片瓷……是宝贝……是老天爷给我的宝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和疯狂。
贾张氏仿佛从这片冰冷的碎瓷里,汲取到了某种对抗何大清的力量。一个模糊而恶毒的念头在她混沌的脑子里盘旋,她的心中充满了对何大清的怨恨和对这片瓷片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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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寂静的夜晚,秦淮茹独自躺在那冰冷的炕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婆婆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隐传来的雷声。她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让她久久无法入眠。
她轻轻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珍贵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了一叠粮票,这些都是她攒下来的。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仔细地数着这些粮票,一张一张地捻过那粗糙的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数完之后,她将粮票重新仔细地包好,放回枕头下,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和依靠。在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在水槽边的情景。许大茂的手腕传来的温度,还有他那黏腻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
粮票的厚度给了她一丝短暂的安全感,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知道,何大清已经堵死了她的路,傻柱那边就不用想了,而易中海没了一大爷的头衔也成了一个废人,更是靠不住。在这个艰难的时刻,许大茂似乎成了她眼前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她只能选择往前走,哪怕前方等待她的是更深的泥潭。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希望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一丝宁静。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瞬间照亮了四合院扭曲交错的屋脊和紧闭的门窗。紧接着,“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整个院子都簌簌发抖!
狂风骤起,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的青瓦上,砸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户上,砸在院中的青砖地上,汇成一片狂暴的喧嚣。
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三间屋子里,三处微弱的光亮在风雨飘摇中摇曳不定:
易中海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紧了钢笔,笔尖在“何大清”名字上那巨大的血叉旁,狠狠顿下一点浓墨,如同滴落的血珠。
刘海中慌忙将写好的举报信塞进抽屉深处,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悸。
贾张氏则像护着绝世珍宝般,将那片碎瓷死死攥在手心,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浑浊的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射出骇人的光。
山雨,已然满楼。四合院的深潭下,更汹涌的暗流在雷雨的掩护下,正悄然汇聚,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