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意图,他易中海敢去违背吗?他还有那个能力和威望去干涉吗?
上次大会,他试图维护院子声誉,结果被王主任当众驳斥,颜面扫地。如今在院里,刘海中蠢蠢欲动,阎埠贵精于算计,年轻一辈如何雨柱已然崛起,谁还真正把他这个“一大爷”当回事?在厂里,他更只是一个老钳工,虽然是八级工,但仍旧是人微言轻,如何去跟代表厂领导意志的赵主任“说情”?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帮不了秦淮茹,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小主,
至于借钱……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那绝望的眼神,心中挣扎。他不是完全拿不出这点钱,但贾家就是个无底洞!上次已经借过一些,这次再借,下次呢?棒梗下乡可能还需要钱,家里日常开销……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借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如果不能管住贾张氏,杨厂长那边的压力就不会消失,秦淮茹在厂里的处境就不会改善,借再多钱也只是饮鸩止渴!
“淮茹啊……”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英雄迟暮的苍凉,“你的难处,一大爷知道,也心疼。”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不让自己的话显得太过冰冷:“但是,厂里的事情……尤其是车间内部的工作安排和考核,我……我一个钳工,实在是不好插手啊。赵主任他……他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他看到秦淮茹眼中的希望之光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心中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道:
“至于钱……”他顿了顿,起身走到里屋,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拿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零散的纸币和一些粮票。
“我这儿……也不宽裕。这些你先拿着,应应急,给孩子买点吃的,学费……再想想办法。”他将那小叠钱粮推到秦淮茹面前,数额不多,甚至不够小当学费的一半,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安慰。
秦淮茹看着那寥寥无几的钱和粮票,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这已经是易中海能做的极限了。他既无力改变她在厂里的处境,也无法提供足够的经济支持。
“一大爷……我……”她哽咽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易中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复杂万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点醒她。否则,她可能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淮茹,有些话,一大爷本来不该说。但看你这样……我不得不说一句。”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仔细想想,你在厂里遇到的这些事,根源到底在哪儿?赵主任为什么偏偏针对你?真的是因为你工作不努力吗?”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问题的根子,不在厂里,而在家里啊!”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家里要是安生了,外面自然就顺畅了。家里要是一直这么……这么闹腾,你在外面,就是累死,也落不着好哇!”
他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敲碎了秦淮茹所有的幻想。她彻底明白了。易中海不仅帮不了她,而且清晰地指出了,她所有苦难的源头,就是那个她甩不掉、斗不过的婆婆——贾张氏!
杨厂长的压力,是通过这种残酷的方式,逼她回家去“解决”问题。而易中海,也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
秦淮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钱粮。她没有再说“谢谢”,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站起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易中海的家门。易中海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缓缓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