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兴奋的是,如果玉片不是贾家的,那他捡到的心理负担就小了很多,甚至……甚至可以想办法据为己有?不安的是,这玉片似乎牵扯到更复杂的历史背景,万一真是什么有来头的东西,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在借阅台后面,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中年女管理员,已经留意他很久了。这人姓王,是冉秋叶在师范学校时的同学,两人关系不错,偶尔还有来往。她看到阎埠贵这个生面孔,一来就直奔冷门的纹饰类书籍,还表现得如此鬼鬼祟祟、神情激动,不由得心生好奇。尤其是当阎埠贵看到某一页时那骤然变化的脸色和迅速合书的动作,更让她觉得有些可疑。她默默记下了阎埠贵查阅的那几本书的名字,尤其是那本《北方民间器物纹饰遗存》。**
阎埠贵不敢在图书馆久留,他像个真正的窃贼一样,将书籍匆匆归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直到走出很远,融入街上的人流,才敢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那模糊的纹饰,书中晦涩的说明,“可能与明末清初北方某些与关外有联系的官宦或军户家族有关”的字句,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官宦家族!虽然前面加了许多限定词,还写着“可能”、“没落”等字眼,但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阎埠贵浮想联翩,心跳加速。
如果……如果这玉片真和什么前朝的、没落的官宦家族有关,那它的价值……恐怕就远超一块普通玉佩了!不仅仅是材质,更是其可能蕴含的文物和历史价值!贾张氏那个蠢妇,她懂什么?她只知道是个玉,能是传家宝就了不得了!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贪念,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阎埠贵的心脏。他开始觉得,自己捡到的不是麻烦,而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一个可能让他阎埠贵彻底翻身,甚至荫及子孙的机遇!
当然,理智还在提醒他,这事风险极大。首先,玉片的来历依旧成谜,是否真如书中推测那样还未可知。其次,如何变现是个天大的难题,这年头,私下买卖这种东西,风险极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贾张氏那边还是个巨大的隐患,这老虔婆要是知道玉片在他手里……
但贪婪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阎埠贵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将这玉片更深地藏起来,同时,他要更加小心地打听、查阅资料,争取弄清楚这玉片更具体的来历和价值。他甚至开始盘算,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渠道,找到识货又可靠的买家……
而他不知道的是,图书馆那位王管理员,在他离开后,出于职业习惯和一丝好奇,将他异常举动和查阅的书籍名称,在闲聊时告诉了好友冉秋叶。她只是随口一提,说遇到个奇怪的老头,对冷僻的纹饰很感兴趣。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冉秋叶虽然当时没太在意,但这个信息,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她的记忆里。
四合院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因为一块小小的残玉,暗流变得更加汹涌复杂。阎埠贵的发现,如同一根点燃的引线,不知最终会引爆怎样的秘密和风波。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