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各自的征程(上)

一九八二年六月,四九城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才进六月,午后的太阳就毒辣辣的,晒得四合院的青砖地面发烫,摸上去能烙熟鸡蛋。槐树上知了没命地嘶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可院里的热度,比天气还高。

管理小组的第二次全体居民大会,定在六月五日晚上七点。这次,将最终表决《四合院文化保护与展示试点实施方案》——这是经过三次修改、吸收了各方意见的最终版本,也是决定这个院子未来命运的关键文件。

傍晚六点半,中院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凳不够坐,有人自己搬了小板凳,有人干脆站着,还有的趴在自家窗户上往外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像拉满的弓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期待、担忧、不满、算计,还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何雨柱站在枣树下临时搭起的主席台后,面前的小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足有二十多页。易中海坐在他左边,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秦淮茹坐在右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但头发梳得整齐,眼神里有种以前没有的光;小李和阎埠贵分坐两侧。五个人表情都很严肃,他们知道,今晚将决定这个院子未来的走向,也决定着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七点整,何雨柱拿起搪瓷缸子,用筷子敲了敲边沿,“当当当”三声清脆的响声,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今天大会,表决《试点实施方案》。”何雨柱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方案已经修改三次,草案发下去三天了,相信大家都仔细看过。在表决前,我最后说明几个核心原则,把话说透。”

他拿起方案首页,清了清嗓子:“第一,自愿参与原则。任何项目都不强迫,愿意参加的到管理小组报名,不愿意的不勉强。但相应收益也只归参与者——这话得说清楚,不参与就没钱拿,这是基本规则。”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那不就是逼着人参加吗?”

何雨柱听见了,抬眼看向声音方向:“不是逼,是选择。你可以选择清静,不要钱;也可以选择参与,拿收益。但不能又要清静又要钱,天底下没这样的好事。”

这话说得很直白,不少人点头。

“第二,按贡献分红原则。”何雨柱继续念,“小吃项目、手工艺展示、院落开放、讲解服务等,都按实际贡献计算收益。具体算法在附件里有详细说明——贡献大的多拿,贡献小的少拿,没贡献的不拿。”

“第三,配套服务联动。我的食堂可以提供团队餐饮服务,秦师傅的面馆可以提供特色小吃,其他有能力的也可以提供配套服务。这里强调一点:联动不是垄断,谁有能力谁上,管理小组只搭台,不指定。”

“第四,财务公开透明。”何雨柱提高了声音,“所有收支必须入账,票据齐全;每月十号在公告栏公示账目,接受全体居民监督;支出超过一百元,必须经管理小组集体讨论;超过五百元,必须经全体居民半数以上同意。最后一点——管理小组是义务工作,不拿一分钱补贴。”

说完这四条,他把文件放下,环视全场:“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问清楚了,咱们就表决——今天必须有个结果,不能老拖着。”

短暂的沉默。这沉默里压抑着太多的东西,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海中第一个站起来。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发油,在灯光下泛着亮光,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压抑多年的怨毒和不甘。

“我有问题!”他的声音沙哑但响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案说按贡献分红,那院子本身算不算贡献?这院子是大家的,地皮是国家的,但咱们住了几十年,维护了几十年,是不是也该有份?啊?”

这话问得尖锐,直指核心。不少人都点头,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不打算参与项目的人。

何雨柱早有准备,他从文件里抽出一页:“刘师傅问得好。方案第三页第六条明确规定:设立‘公共资源占用费’,所有经营项目,都要从净利润中提取10%作为公共基金。这10%就是补偿院子这个公共资源的。”

他顿了顿,让大家都消化一下,接着说:“公共基金用途有三:一是院子日常维护,瓦坏了修瓦,墙裂了补墙;二是基础设施改善,比如前阵子修的自来水管、电路;第三项最重要——给所有住户的‘基础生活补偿金’,不管参不参与项目,每户每月有五块钱补偿。”

五块钱!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哗然。

1982年,五块钱能买什么?能买十斤上好白面,或者五斤带皮猪肉,或者二十斤大白菜。对于不参与项目的老人、困难户来说,这是一笔实实在在的补贴,够买好几天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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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响起激烈的议论声。

“五块?真给五块?”

“什么都不干就能拿五块?”

“那敢情好,我老了干不动,有这五块,买菜钱够了!”

但刘海中不买账,他冷笑着提高嗓门:“五块钱?打发要饭的呢!何雨柱,你承包食堂一个月赚多少?少说两三百吧?秦淮茹的面馆开起来,又赚多少?凭什么你们赚大钱,我们就拿五块?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