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一秒,两秒,三秒。
第一只手举起来,是小李。接着是秦淮茹,她的手有些抖,但举得很高。然后是易中海,缓缓地,但坚定。何雨柱自己也举起了手。
仿佛被传染了,一只手,又一只手,陆续举起来。像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仔细数着:一、二、三……十、十五、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户。
院里一共二十八户,二十户举手,超过三分之二。
“二十户,通过!”何雨柱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掌声响起来,开始零零星星,然后连成一片。不算热烈,但很实在,像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每个人的心上。
方案通过了。这个古老的院子,终于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
但何雨柱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那些没举手的八户里,有刘海中这样公开反对的,也有沉默观望的。裂痕已经出现,只是被暂时的多数掩盖了。
散会后,人们三三两两离开,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
“总算定了……”
“五块钱,好歹有点进项。”
“我看悬,还得闹。”
刘海中故意从何雨柱面前走过,重重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阎埠贵则凑过来,满脸堆笑:“柱子,恭喜啊!方案通过了!接下来咱们得抓紧,把监督委员会组建起来,我帮你拟个章程……”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监督委员会是独立的,章程让他们自己拟。您还是先把财务预算弄好,下周要报街道。”
“好好好,我明白!”阎埠贵点头哈腰地走了。
何雨柱站在枣树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那棵老枣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易中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难为你了。”
“一大爷,这才刚开始。”何雨柱苦笑道。
“我知道。”易中海望着夜空,“可这一步,总得有人迈。你迈了,就得扛着。”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易中海忽然说:“柱子,有件事你得小心。”
“什么?”
“阎埠贵。”易中海压低声音,“他今天提监督委员会,看起来是为你解围,实际上是给他自己铺路。刘海中进了监督委员会,以后少不了找麻烦。阎埠贵就能以‘协调’的名义,两边讨好,从中渔利。”
何雨柱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三大爷这人,太精。”
“精过头了。”易中海叹了口气,“还有许大茂,今天没来,但肯定在暗中盯着。他那篇文章一登,把你们捧那么高,不是好事。树大招风啊。”
何雨柱何尝不知道。但他没得选。路已经选了,就只能走下去。
夜深了,各家的灯陆续熄灭。但何雨柱知道,很多人今晚睡不着。方案通过了,可每个人的心思,就像这院子角落里的暗影,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