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律师平静地报出“五十万投资”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阎埠贵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五十万,百分之三十就是十五万,院里二十八户,每户能分……五千多?不,不对,是股份,年年分红……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林律师:“五、五十万?你们想干什么?想把我们院子买了?我告诉你们,这是社会主义国家,院子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不是你们资本家的!”
林律师很平静:“刘师傅误会了。陈先生是爱国华侨,投资是为了保护文化遗产,发展旅游产业,带动居民致富。不是买院子,是合作开发。居民照常居住,公司只开发公共区域和指定展示区。”
“那收益呢?”阎埠贵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分?是按户还是按股?”
“按股份。”助理翻开意向书,“公司如果有盈利,按股份比例分红。同时,居民如果参与公司的文化展示、服务等项目,另外领取劳务报酬。”
易中海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林律师,这事太大了。我们得问几个问题:第一,公司成立了,谁说了算?第二,开发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拆房子、改结构?第三,如果亏了怎么办?五十万投资,亏了谁承担?”
这些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林律师一一解答:公司设立董事会,院里可派代表参加;开发以保护为前提,修旧如旧,绝不大拆大建;投资风险由陈先生承担,居民不承担亏损风险。
听起来很美好,几乎是天上掉馅饼。
但何雨柱心里警铃大作。他太了解人心的复杂了。五十万,这个数字能让人疯狂。现在院里已经因为每月五块钱的补偿金闹矛盾,如果牵扯到五十万的大蛋糕……
“这事不能急。”何雨柱开口,“林律师,感谢陈先生的好意。但我们需要时间,开全体居民大会,一家一家征求意见。这不是小事,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活和未来。”
“当然。”林律师点头,“陈先生说了,不急,慎重为好。意向书留给你们,仔细研究。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小主,
会议散了。人走了,但那五十万像幽灵一样,留在会议室里,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何雨柱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院子里,已是黄昏。夕阳把老枣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裂痕,划在地面上。
秦淮茹走过来,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不安:“何主任,您说……这事能成吗?”
“不知道。”何雨柱实话实说,“秦师傅,你怕吗?”
“怕。”秦淮茹老实承认,“但……也有点兴奋。五十万啊,能做好多事,把院子修得漂漂亮亮的,还能帮到更多人……”
何雨柱看着她。这个曾经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现在眼里有光,那光里有希望,有野心,也有恐惧。
“那就想想,仔细想想。”何雨柱说,“但记住我的话:不管怎么变,院子是咱们的家,邻居是咱们的家人。不能为了钱,丢了家,丢了人。”
秦淮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远处,刘海中家的窗户“砰”地关上了,声音很大,像是发泄不满。阎埠贵家传来算盘声,噼里啪啦,不知在算什么。许大茂不知在哪喝酒,也许在庆祝他的文章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个院子,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被卷进了洪流。有人想乘风破浪,有人想逆流而上,有人只想抓住一根稻草。
何雨柱站在暮色中,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融入苍茫的夜色。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要来了。五十万,不是福音,是试金石。它将照出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算计、善良和丑恶。
而他,必须站在风口浪尖,稳住这条船。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温热,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