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肚子的不甘心都吐出去。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行。”他冲刘主任点点头,扯了扯嘴角,带上了一丝程序员式的自嘲,“我吃。就当是给程序打补丁了,反正都是堆功能。管够就行。”
刘主任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从此,秦政的地狱式集训里,多了一项庄严而又扯淡的固定节目——嗑药。
每天三顿,饭前一颗,饭后两颗,雷打不动。总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捧着个玉盘送到他面前。盘子里,是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泥丸子。“小还丹”、“培元丹”、“益气散”……名字一个比一个仙风道骨,味道一个比一个突破想象。
苦的像一百包黄连素浓缩液,腥的像放了三天的死鱼,还有的干脆就是一股子铁锈味,吃完打个嗝,嘴里能吐出半个世纪的重金属摇滚。
他现在真信了,古代那些炼丹的皇帝把自己吃得汞中毒,绝对是意志力惊人。就这味儿,没点“升天”的坚定信仰,谁顶得住天天往下灌啊。
至于效果,正如姜芸所说,心理安慰。
每次吃完,肚子里是会升起一股微弱的热流,暖洋洋的,然后……就没了。那点热流还没等他运功引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跟喝了口热咖啡唯一的区别是,咖啡更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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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觉得自己不是在修仙,是在进行一场名为“我是如何把自己逼疯的”的行为艺术。
“老公,快尝尝这个,新出的菠萝味!”赵美姬捏着一颗黄澄澄的丹药,像喂宠物一样,满脸期待地递到他嘴边。
这是丹药研发组为了安抚他这个“小白鼠”的情绪,绞尽脑汁搞出来的“水果风味改良版”。
秦政生无可恋地张开嘴,嚼了两下。一股浓郁的工业菠萝香精混合着苦涩草药的诡异味道,瞬间在他味蕾上引爆了一场生化危机。
“怎么样怎么样?”赵美姬眨巴着大眼睛。
“嗯……”秦政艰难地把那玩意儿咽下去,面无表情地建议道,“下次让他们试试麻辣小龙虾味的,说不定能当咸菜,更下饭。”
“修炼、电疗、入定、嗑药”,日子就在这四位一体的无限循环中被碾碎、又重组。秦政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反复盘的核桃,快盘出包浆了,精神和肉体都处在一种随时会崩断的麻木临界点。
他丹田里的那个“小湖泊”,确实在缓慢扩张,但那速度,就像拿滴管往水库里注水,性价比低到令人绝望。
他的绝望,也弥漫在整个“问鼎计划”的基地里。真正的丹方毫无头绪,靠这些边角料硬堆,无异于杯水车薪。连走廊里研究员们的脚步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压抑。
这种绝望的日子,在一个月后被一声咋咋呼呼的叫喊打破了。
秦政刚结束六小时的“双修”,感觉身体被掏空,累得眼皮都快用胶水粘一块儿了,就被方以岑一把堵在了修炼室门口。
“成了!成了!秦政,快来!哥带你去看个大宝贝!”方以岑激动得满面红光,那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在走廊灯下反着光,差点闪瞎秦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