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眯着眼听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地唱着听不懂的地方戏。
“老板,两包红塔山,一箱矿泉水。”
“好嘞。”老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从落满灰的货架上取了东西过来。
“解放军同志吧?来我们这穷山沟搞拉练?”老板一边找零钱,一边搭话,眼神里带着点儿敬畏和好奇。
“差不多。”蒙展不想多说。
“唉,还是你们好,吃公家饭,身上有正气。”老板忽然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我们这儿啊,最近……邪得很。”
蒙展心里那根弦猛地一绷,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说?”
“还能是啥,不就是后山那帮信‘五郎教’的!”老板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原先吧,就是拜拜山神,求个风调雨顺,也没啥。可打一个多月前起,这帮人就跟集体撞客了似的,神神叨叨的。”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蒙展耳朵说的:“先是说听见山神爷‘张五郎’喊他们,后来更邪乎,说是听见了……‘蚩尤’大神的号令!一个个跟丢了魂一样,白天不说人话,晚上不干人事,成天在后山那破庙里鬼叫,那动静,瘆人!”
“蚩尤?”蒙展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这个名字太古老,太有分量,不该出现在这种山沟里。
“可不是!”老板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共鸣,“邪门吧?镇上好几个老实巴交的人,被他们念叨几天,也跟着魔怔了,说自己也听见了。送去县医院,CT、核磁全做了,医生说脑子好好的,屁事没有!可人就是疯了,逮谁跟谁说‘蚩尤爷要回来了,带咱们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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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自己说着都打了个冷颤:“后来,李家和王家的两个后生,就那么疯疯癫癫跑进山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下全镇都炸了锅,谁还敢跟那帮瘟神沾边?结果倒好,一个礼拜前,那帮人,连着他们那个破庙,一夜之间,全没了!蒸发了!”
蒙展安静地听着,心里的那股烦躁感,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冰冷的警兆。
这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也不是集体癔症。
他修为尚浅,引气二层,五感比常人敏锐不了太多。但那股始终萦绕在耳边的“杂音”,此刻却清晰了起来。那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一种带着蛊惑和污染性质的能量波动,持续不断地在侵蚀着这片区域所有生物的精神。
普通人感觉不到这频率本身,但他们的潜意识会被扭曲,意志薄弱的,精神防线就会被直接冲垮,沦为这频率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