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连日的疲惫似乎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胤禑分到的住处比密云时宽敞了些,是一个带有独立小院的厢房群。青禾带着人熟门熟路地开始安顿,虽然依旧忙碌,但有了密云的经验,手脚麻利了许多。
铺炕、归置物品、准备热水,有条不紊。
“主子,听说这遥亭镇虽小,但因地近关口,市集倒有些塞外的稀罕玩意儿,颇为热闹。”张保兴致勃勃地说。
胤禑刚用热水擦洗过,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常服,正坐在窗边喝茶祛除满身尘土,闻言眼睛一亮:“是吗,那咱们出去逛逛?”
“保管没错,奴才方才听管事的公公说的!”张保肯定道。
第二日午后,得了康熙默许,几位年幼的皇子在侍卫的严密扈从下,策马前往离行在不远的遥亭镇市集,算是难得的放风。
胤禑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穿着便于骑行的石青色行服袍,足蹬薄底快靴,显得英姿勃勃。
张保骑着马跟在边上。
青禾、翠喜等人则步行跟随。
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也一同前往,胤礼由一名精壮的侍卫抱着同乘一匹小马。
一行人策马行至镇外一处小山坡上。
胤禑勒住马缰,极目远眺。只见长城如一条苍劲的灰色巨龙,蜿蜒起伏于崇山峻岭之间,雄浑壮阔。
山风猎猎,吹拂着少年们的衣袍,带来混合松脂和草莽气息的凛冽空气。
脚下是熙熙攘攘的遥亭镇,低矮的房屋,飘扬的酒旗,攒动的人头尽收眼底。这辽阔的景象,与紫禁城的四方天截然不同,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十五哥!你看那边!”胤礼被侍卫抱下马,指着山坡下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野花,兴奋地喊道,“那花好大!像不像宫里的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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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花朵形似芍药,但花瓣更厚,颜色是深紫近墨,在灰黄的山坡上显得格外妖异。
“是不一样,许是塞外的野花。”他驱马走近几步,好奇地打量着。
张保也指着远处草丛里窜过的一只拖着长尾巴的灰褐色动物:“主子快看!那是什么?像狐狸又不像!”
“那是獾子!”旁边一个本地侍卫笑着解释,“这山里多着呢,皮毛不错,就是味儿冲。”
胤禄则对路边一块布满奇异螺纹的石头产生了兴趣,下马捡起来仔细端详。
少年们暂时忘却了宫闱的沉闷与旅途的劳顿,在陌生的边镇山野间,被新奇的风物所吸引,发出阵阵惊叹与欢笑。
青禾跟在后面,看着胤禑脸上纯粹的好奇与兴奋,也觉心头一松。
这片刻的自由与开阔,对久困深宫的人来说,是难得的慰藉。
市集上,胤禑给王嫔挑了块造型奇特的木化石,又给青禾她们买了些当地特色的山核桃,回到行在已是傍晚。
晚膳时分,胤礼却蔫了。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小脸皱成一团,没什么精神。
“小十七,怎么了?不舒服?”同桌用膳的胤禄关切地问。
胤礼瘪着嘴,捂着肚子:“肚子疼……咕噜咕噜叫个没完……”话没说完,他突然跳下椅子,捂着屁股就往外跑,伺候他的嬷嬷慌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