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由太后宫中尚服局精挑细选的鹅黄色软绸外衫,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
紧接着是中衣,裙子……
一件件衣物褪下,堆叠在身侧。屋内的寒气立刻贴了上来,让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栗粒。
她只着一身月白色的亵衣,跪坐在那里,
她以为,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
然而,萧晏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她身旁那堆鹅黄色的衣物上。
“脱了就出去。”
她愕然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箫晏容貌极好,清冷俊美,气质出尘,但这一点就能把未婚夫比下去了。
程知意眸子暗了暗,莫名升起了想将这清冷佛子拉出佛门的悸动。
男人的视线终于从那堆衣服上移开,移看程知意。
瞳孔一缩。
腰肢纤细,皮肤白皙,隐约能看到一抹瓷白的柔软。
他别过头:“这身衣服,你不配穿。”
程知意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
这身衣服……怎么了?
从衣料、颜色到款式,甚至配搭的珠花,都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一手操办,说是……王爷从前最喜欢的。
从前……
她想起上辈子
靖安王萧晏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林将军的小女儿林朝雨。
半年前那场惨败,葬送的不仅是十万大军,林家小姐也在其中。
而林朝雨,平生最爱鹅黄色。
程知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上辈子,太后无数次给自己选择,不是自己貌美。
而是一个能勾起他回忆的影子。
可她不能走。
如果这一晚不成功,那太后就会厌弃自己。
留后娘子不成,等待她的,只会是比前世更凄惨的下场。
程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她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王爷息怒,是民女唐突了。”
她没有辩解,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民女自知罪孽,不敢再污了王爷的眼。”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只求王爷开恩,容民女在角落里蜷缩一晚。天一亮,民女立刻就走,绝不叨扰王爷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