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程府正厅里便站满了前来道贺的人。
程知意缓步踏入,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神情各异。
有惊,有疑,有怒。
而她那位好表姐林婉月的脸色,最是精彩纷呈。
那张原本挂着得意浅笑的脸,先是瞬间僵住,随即转为不可置信的错愕。最终,又化作一派惊喜交加的关切。
“表妹。”
只见林婉月顶着满头的珠翠,精致的妆容,穿着京城最时兴的礼服,娇俏地提着裙摆,快步迎上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程知意是哪个小门小户的穷酸亲戚前来道贺的。
“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见的这几天,姨父姨母都快担心坏了。”
她说着,便要去拉程知意的手,姿态亲昵得仿佛二人之间从未有过半分嫌隙。
程知意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让她抓了个空。
林婉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被更浓的委屈所取代。
她不等程知意开口,便抢先哽咽道。
“表妹,你莫要怪我。实在是事出紧急,为了程家的名声,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暂且替你与周公子定下婚约。”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知意的父亲程子怀,此刻已是满脸怒容。他重重一拍桌子。
“孽障,你还有脸回来。”
他指着程知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不知检点,行止轻浮,我程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若不是婉月识大体,顾全大局,伯爵府那边如何肯善罢甘休。”
程知意的母亲冯玉兰也跟着叹了口气,上前来拉她的衣袖。
“知意,事已至此,你就大度些,体谅婉月的难处。”
“这门亲事何其难得,咱们家可得罪不起伯爵府,你就委屈些,娘定再跟你说门好亲事。”
冯玉兰的话语温柔,却像一把软刀子,字字句句都在剜她的心。
程知意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
林婉月见她不作声,只当她是理亏心虚,胆子愈发大了些。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程知意尚未完全消褪痕迹的脖颈,故作担忧地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