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上上下下百十口人,还有各项人情往来,账目支出,这般大的家业,莫说知意不敢接,便是母亲操持起来也颇为费心。”
“若因知意愚笨,管不好家,反倒叫人看轻了程府,岂不是女儿的罪过。”
一番话说得谦卑又得体,既全了冯玉兰的面子,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程淑人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睨着程子怀和冯玉兰,话里带着几分揶揄。
“听见了么,你们的好女儿,正当适婚的年纪,连些许管家皮毛都不懂,将来如何做得当家主母,岂不叫婆家笑话。”
她话锋一转。
“也难怪,毕竟不是那等无父无母,没人教养的孤女,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话又准又狠地钻进了林婉月的耳朵里。
不知何时,林婉月竟已站在那里,一张脸惨白如纸。
听见程淑人这番指桑骂槐的话,她身子一软,竟直直跪在了程子怀面前。
“姨父。”
她未语泪先流,一双泪眼凄楚地望着程子怀。
“都是婉月的错,若非婉月无能,也不会连累您和姨母。”
“婉月自知身份卑贱,愿意入伯爵府为妾,只求能保住腹中孩儿,不让周家血脉流落在外。”
她重重磕下一个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姨母年纪大了,为了婉月的事已是心力交瘁,万不能再让她操劳。”
“大伯母的提议,是眼下最好的法子,求姨父就允了表妹吧。”
她心中盘算得清楚。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能嫁入伯爵府。
只要能进去,哪怕是个妾,凭着周昭季的宠爱和她的手段,将来定会让程知窈从大娘子的位置上滚下来,自己坐上去。
至于程知意,一个管家权算得了什么。
有冯玉兰这种钻进钱眼里的人在,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不成。
冯玉兰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外甥女。
她只知道,自己当家主母的权柄要被夺走了。
那就像是剜她的心头肉。
她冯玉兰猛地蹦起来,也顾不得仪态,指着程淑人便骂。
“大嫂,你有什么本事冲着我来,何苦为难闻达一家。”
“不就是当年婆母偏疼我们二房,待你大房刻薄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