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和账本交接的那一刻,冯玉兰的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将程知意生吞活剥。
程知意只恭恭敬敬地接过,揶揄一句。
“母亲放心,女儿定不辱命。”
次日清晨,程知意便雷厉风行地开始了她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她并未先去查库房,而是直接带着人去了厨房。
管事婆子见新上任的二小姐亲临,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来。
程知意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存放采买单子的案前,拿起昨日的单子细细翻看。
血燕,雪蛤,上等的人参,样样皆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这规格,竟比冯玉兰这个正经主母的用度高出一大截。
程知意将那张采买单子往桌上轻轻一放,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厨房都静了下来。
她唤来父亲程子怀,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本账册缓缓展开。
“爹爹请看。”
“表姐往后入伯爵府,名不正言不顺,说到底,不过一介妾室。”
“按照府里的规矩,便是寻常管事的份例,也比她要高些。”
“如今她每日的吃食竟比娘还精贵,传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程家没有规矩,尊卑不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垂首静听的下人。
“即刻起,表小姐的膳食,按寻常孕妇的份例供给便可,那些名贵补品,都撤了吧。”
消息传到林婉月耳中时,她正懒懒地靠在软枕上,等着婢女奉上早膳的血燕粥。
听完婢女的禀报,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原以为拿捏住了程知意,却不想反被这丫头将了一军。
当着全府下人的面,将她的脸皮狠狠踩在脚下。
林婉月喉头一甜,竟真的气得背过气去,“晕”了过去。
丫鬟们吓得手忙脚乱,冯玉兰更是气冲冲地杀到了程知意的院子。
“程知意,你安的什么心。”
她一进门便破口大骂。
“婉月怀着身孕,你竟敢如此苛待她,若是她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
程知意正坐在灯下看账本,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不见半分得意,反而是一副愁容满面的可怜模样。
“娘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