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娘子当心。”
程知意满脸羞惭,耳根都红透了。
“嬷嬷见笑,从前在家中惯是野惯了,如今学这般雅致的步子,竟是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花嬷嬷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竟也散了。
想来也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少见识,哪里比得过宫里头自小调教的。
“无妨,万事开头难,娘子莫要心急,咱们慢慢来。”
她耐着性子,又手把手地教了一遍。
“腰要挺直,气沉丹田,目光平视,想着自个儿是枝头最高傲的。”
程知意怎会不知,有样学样是她的长处。
但若论如何讨花嬷嬷欢心,老师教会傻子是最隐蔽的戏码。
程知意装作忽然被点通,试着走了几步,身形总算稳了些,只是那姿态瞧着仍是说不出的别扭和僵硬。
她喘了口气,满眼钦佩地望着花嬷嬷。
“嬷嬷,您走起来可真好看,就像那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
“您是怎么做到又快又稳,裙子还不乱的。我这裙摆,恨不得把地上的灰都扫干净了。”
这话虽是奉承,却也说得直白有趣。
花嬷嬷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板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意。
“熟能生巧罢了,老奴在宫里走了几十年,自然就惯了。”
“娘子天资聪颖,不出半月,定能比老奴走得还好。”
她嘴上谦虚着,眼里的那份自得却是藏不住的。
接下来学请安礼。
不同品阶,不同场合,屈膝的弧度,福身的深浅,双手的交叠位置,都有着严苛的讲究。
花嬷嬷只说了一遍,程知意便记下了,可面上还要装作云里雾里。
轮到她自己做时,更是错漏百出。
“程娘子,这是对太后娘娘行的万福金安礼,您的右手当压在左手上,指尖微翘。”
花嬷嬷出声纠正。
程知意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正跟扭麻花似的缠在一处,模样着实滑稽。
她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瞧我这记性。”
花嬷嬷叹了口气,只当她是体虚乏力,站不稳当。
一连几日,这偏殿里时常传出花嬷嬷无奈的指点声,与程知意甜腻腻的讨饶声。
“嬷嬷,您再教我一遍吧,我方才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