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月率先开了口,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表妹伤势要紧,理应先下山医治。”
冯玉兰一听这话,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地颤了一下。
她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程知意,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这个不孝女。”
“你爹爹如今生死未卜,你倒只顾着自己这点皮肉伤。”
“你是不是就盼着你爹出事。”
程知意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一双眼里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与伤心。
“不。”
她哭喊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娘,我没有。”
“我心里比谁都急,比谁都怕。”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我不能让爹爹有事,更不能让旁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不孝女。”
程知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很清楚,她越是这般决绝,林婉月便越是不可能让她如愿。
果不其然,林婉月急了。
她连忙上前按住程知意,柔声劝慰。
“表妹,你冷静些。”
“你这又是何苦,你伤成这样,姨母瞧着该多心疼。”
说罢,她又转向冯玉兰,信誓旦旦地保证。
“姨母,您别怪表妹,她也是一片孝心,只是被吓坏了。”
“您放心,有我在。”
“我一定会将姨父安然无恙地救回来。”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胡玉蝶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婆母,婉月这般有胆有识,定能成事的。”
“二妹妹这腿脚,瞧着也着实可怜,还是先顾着她罢。”
花嬷嬷亦是适时地叹了口气。
“夫人,林娘子既然这般有把握,便让她去罢。”
“娘子伤势耽误不得,我这就扶她下山。”
冯玉兰满心都是程子怀的安危,又见林婉月胸有成竹,众人也都这般说,那点疑虑便也散了。
她咬了咬牙,终于点了头。
“罢了。”
“婉月,那便……辛苦你了。”
“你自己万万不能有事。”
程知意瞧着这出戏尘埃落定,垂下眼帘,做出万分歉疚又无能为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