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直到回了萧晏的殿中,他才松开手。
他让伺候的宫人退下,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程知意默默走到桌前,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推到他手边。
萧晏端起茶盏,仰头便一饮而尽,像是饮的不是茶,而是能浇灭心头怒火的烈酒。
程知意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开口,只安静地在他身侧的圈椅里坐下,陪着他一同沉默。
她不知道他与太后究竟争执了什么,竟会惹得太后动怒至此。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终于开了口。
“陪我喝一杯。”
程知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王爷忘了,妾身如今怀着身孕,太医嘱咐过,孕中不宜饮酒。”
萧晏听了,自嘲地笑着。
“是了,倒是难为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难为你,要生下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孩子。”
程知意心头一紧。
“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会不受人待见。”
“太后娘娘喜欢得紧,日日都盼着呢。妾身……妾身自己也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将来这孩子生下来,王爷见了,定然也会喜欢的。”
萧晏却没有理会她的圆场,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扬声朝殿外喊道:“来人,上酒。”
他又转回头,目光落在程知意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悲凉。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她喜欢的,究竟是这个孩子,还是一个任由她摆布的傀儡。”
程知意的心沉了下去,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提醒道。
“王爷,您还没喝酒,怎的就说起胡话来了。”
萧晏忽然盯着程知意,愣愣地问。
“你这般温柔聪慧,想来你的娘亲,一定很喜欢你吧。”
程知意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妾身有时候倒疑心,自己许是当年母亲从哪个施粥厂捡来的。”
萧晏闻言道歉,他失言了。
程知意没说话。
很快,婢女便捧着酒壶酒盏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