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的酒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程知意。
“这把剑,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程知意早有准备,面上却是一派坦然。
“前些时日,托人从黑市上寻来的。”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听闻是个西域胡人拿出来卖的,想来如今,那卖主早就远走高飞,不知去向了。”
这番说辞,将程知窈摘得干干净净,也堵死了他追查的可能。
萧晏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把剑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伸出手,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剑匣上那栩栩如生的螭龙纹,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许久,他才将剑从匣中取出,反复审视着。
剑身幽冷的光,映在他眼中,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竟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眼眶红了。
程知意静静看着他,看着他为着另一个女子情绪翻涌,心中五味杂陈。
酸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明明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不要动心,不要奢求。
可每当看到他流露出对林朝雨的半分情意,她的心便会针扎似的疼。
萧晏终于从失神中缓了过来。
“多谢你。”
程知意只笑了笑。
萧晏从胸口的衣襟里,取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他将帕子展开,递到程知意面前。
“你看。”
那是一方素白的丝帕,料子极好,只是边角已经有些微微起毛,看得出是被人常年贴身珍藏着。
帕子的一角,绣着一片繁复的纹样。
那纹样,与剑匣上的螭龙纹,有一半是一模一样的。
而另一半……
程知意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在江南时,萧晏给她的那块靖安王令牌上的纹样。
一半是他的王令,一半是她的心意。
情投意合,举案齐眉。
原来如此。
程知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忽然觉得心很慌,很想吐,更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