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到软榻边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拂了拂茶沫。
“昨夜的灯会,玩得可还尽兴?”
程知意垂着头,恭顺地站在一旁。
“托太后娘娘的福,妾身与桢儿都玩得很高兴。”
“哦?”太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哀家还听说,你们昨夜运气不错,还遇上了英雄救美的好戏。”
程知意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愈发恭谨。
她“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里带了哭腔。
“太后娘娘明鉴。”
“昨夜之事,确是巧合。”
“妾身与桢儿在街上闲逛,桢儿瞧中了一方织毯,便想投壶赢来。”
“只是那摊主设的规矩实在刁钻,桢儿试了许久也未成功。”
“恰逢贺大公子与楚侯府的楚公子路过,楚公子箭术高明,便出手相助了一回。”
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却巧妙地隐去了自己与楚临洲独处的那一段。
只说是贺家兄妹与楚临洲都在场。
“后来贺大公子有急事先行离去,妾身与桢儿也觉得乏了,便一同回了宫。”
太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待她说完,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哀家也听闻,那位楚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想来,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程知意吓得浑身一颤,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太后娘娘恕罪。”
“妾身如今是王爷的人,腹中怀的是王爷的骨血,是太后您的亲孙儿。”
“妾身心中,时时刻刻都记着自己的本分,断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头。”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太后。
“妾身所思所想,皆是为了腹中孩儿的安危。”
“若非桢儿闹着要出去,妾身恨不能日日待在殿中,一步也不踏出,只求能安安稳稳地,为王爷诞下子嗣。”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一心只为皇孙,胆小怕事的卑微女子。
太后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沉默了许久。
半晌,她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罢了,起来吧。”
太后的语气缓和下来。
“哀家也不是要怪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