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那枚刚刚得到的副宗主身份玉牌正在不断闪烁、发烫,传递出极其急促而强烈的灵力波动。
神识立刻沉入一扫,是宗主传来的紧急讯息,只有简短却沉重的六个字:“速来大殿,有要事相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知道此刻绝非寻常,对着身旁同样色变的杨丽莎快速说了一句“小心”,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无视了沿途慌乱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宗门主殿而去。
此刻,宗门主殿内的气氛,凝重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宗主高坐于紫金主位之上,面沉如水,往日平和的双眸此刻寒光四射,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强大威压如同实质,让殿内修为稍低的执事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下方,几乎所有在宗内的长老、重要执事已然齐聚,人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无一例外地,汇聚在大殿中央,那被白布覆盖,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整齐摆放着的二十具尸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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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执事颤抖着手揭开部分白布时,露出的景象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尸体干瘪异常,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在极短时间内抽空了所有水分、精气乃至部分魂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与褶皱,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树皮。
他们的姿态扭曲,面目狰狞可怖,深陷的眼窝中只剩下空洞与绝望,张大的嘴巴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无法言说的极致恐惧与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阴森、死寂、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令人脊背发寒,头皮发麻!
宗主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清楚了吗?这些尸体,是何人?”
执法堂长老硬着头皮,脚步沉重地上前,声音干涩沙哑地回禀,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宗主的眼睛:“回……回禀宗主,这些尸体……虽面容因极度干缩已难以辨认,但经连夜清点各堂人数,并找来相熟弟子,根据其残留的衣物、佩饰、法器及部分未被完全破坏的体貌特征反复比对、确认……”
“可以确定,皆是我执法堂三日一换、外出巡逻东南区域的二十名精锐弟子。他们本该在今晨回岗交接……只是……凶手手段极其诡异、残忍、干净利落,现场除了这些尸体,未留下任何灵力残留、脚印、毛发或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尚未……尚未查明真凶。”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力。
“哼!好大的胆子!好狠辣的手段!”宗主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由千年寒铁木打造的座椅扶手上,那坚固无比的扶手瞬间“砰”的一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接着,他冷言道:“竟敢在我赤霄宗势力范围之内,对我执法堂精锐弟子下此毒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打整个赤霄宗的脸!掘地三尺,动用一切手段,也要把这藏头露尾的凶手给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三长老目光急剧闪烁,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意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你们执法堂,仔细回想,近日除了例行巡逻,可曾与何人结下过怨隙?或者说,与谁有过正面冲突?”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刚刚踏入大殿,静立一旁的吴天。
五长老立刻心领神会,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接口道,语气带着某种笃定:“据老夫所知,以及门下弟子回报,近日执法堂除了例行公事,确实只与一人有过不算愉快的正面冲突。那便是……数日前,在洞府外,被执法堂弟子‘请’去问话,即将担任副宗主的吴天长老!或许……”
他拖长了语调,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三长老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如刀,目光如炬地射向吴天,声音提高八度:“五长老的意思是……你怀疑此事,是吴天长老所为?因当日冲突而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他话音未落,一名站在后排、手臂带着伤的执法堂青年弟子突然红着眼睛,情绪激动地高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对!我们也怀疑是吴天长老所为!他定是怀恨在心,报复我们当日奉命行事!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狠毒!”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更是浑身剧烈颤抖,指着地上那些恐怖的干尸,面露极度恐惧之色。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对着吴天哭诉道,声音凄厉:“吴天长老……吴副宗主!前几日我们奉命行事,言语或许多有得罪,但您既已贵为副宗主,位高权重,何必……何必与我们这些听命行事的普通弟子计较,下此……下此惨绝人寰的毒手啊……您看看他们,死得多惨啊……”
他这番看似求饶实则坐实罪名的话,极具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