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站在原地，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烬土守护者……看来，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绝非易事。

他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那依旧紊乱但顽固的标记，又看了一眼中央祭坛上那些被封印的狂暴流光。

前路，依旧遍布荆棘。

冰冷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那白甲女子——烬土守护者，在留下冰冷的警告后，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水晶丛林的环境中，再无踪迹。只留下李长生一人，站在残破祭坛前，承受着周遭纯净却排异的净化气息，以及灵魂深处那虽紊乱却依旧顽固的标记刺痛。

离开？

他看了一眼朦胧白光之外，那片依旧被地底恐怖意志笼罩、岩浆奔腾的赤红炼狱。外面是穷追不舍的“初火之孽”和可能随时被引来的“吞星之瞳”。留下？此地主人显然不欢迎他这身负“异端”力量的存在，方才的偷袭若非他反应及时，已然毙命。

进退维谷。

但李长生眼中并未露出太多彷徨。他缓缓盘膝坐下，就坐在这布满净化符文的祭坛基座边缘，背对着那些被光链封印、兀自挣扎的暗红流光。

他需要做出抉择。不仅是去留的抉择，更是自身道途的抉择。

模拟混沌原初气息干扰标记，终究是权宜之计，且消耗巨大，难以为继。烬土守护者的力量属性与他相克，寻求合作希望渺茫。而外面那融合了多种恐怖意志的“初火之孽”，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他内视己身。那暗混沌色的火焰在经脉中萎靡流转，色泽深沉，却驳杂不纯。其中既有初火的源起真意，又有清浊二气的烙印，有星辰之力的光华，更有归墟死寂的沉淀，甚至还有一丝来自“万寂之心”净化后的世界生机……它们被强行糅合在一起，依靠混沌的包容特性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也因此互相掣肘，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更难以应对更高层次的威胁。

如同一个拼凑起来的瓦罐，看似能用，却承受不住真正的重压。

“混沌……包罗万象，但并非简单的堆砌。”李长生回忆起在初火核心，那万物归始、衍化一切的磅礴景象，又想起在归墟之海，那万法终焉、重归虚无的死寂意境。“真正的混沌，应是……无始无终，无生无灭，既是源头，亦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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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的混沌之道，走偏了。过于追求力量的“量”与“多样性”，却忽略了“质”与“统一”。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坚定起来——散功！

不是自废修为，而是……散去目前这身驳杂不纯、隐患重重的混沌之火，以其为薪柴与养料，以其对多种力量的感悟为蓝图，在此地这极致净化与封印的环境下，借助那缕模拟出的混沌原初真意为引，重铸道基！凝练真正纯粹、圆融如一、足以承载他未来道途的——混沌本源！

此举凶险万分。散去力量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修为尽废，甚至引动体内力量彻底失衡爆体而亡。重铸道基更是需要大毅力、大机缘，一旦失败，万劫不复。而且，此地虽是安全区，但外界强敌环伺，灵魂标记如影随形，他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与安稳的环境。